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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張啟山回了頭,見到是他們二人,打了聲招呼就繼續著手上的工作了。
“張哥,有什么發現啊?”項陽走帶著蘇言走了過去,原本還期待著對方在看到解剖臺上的尸體露出害怕,驚慌或者感到惡心的表情,但是他卻注定失望了。
蘇言不但神色如常,甚至美眸中還染上了一絲絲好奇之色,一眨不眨的盯著張啟山的動作看,瞧那個樣子還恨不得彎腰湊上去看個清楚仔細才罷休。
“……”他在這一刻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想的有點多余,雖說之前蘇言也沒少見過死去的受害者,但是到底那些都是比較正常的,不像這次的這般血淋淋。本以為今天是帶著小姑娘開眼界,卻沒想到人家反過來讓他開了眼界。
原來天生彪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如今,除了‘天生是吃這碗飯’的這一句,項陽再找不出什么合適的形容詞去形容她了。
蘇言從解剖臺上收回了視線,瞟了一眼身邊人的神色,心中不由得覺得有幾分好笑。其實這些直男的心思都很好懂,他這么想并不代表他有惡意,因為一個兩個的都甚少和女同志相處,所以做起事來難免經常忘了男女有別這一點。
可惜了,別的她興許沒什么見識,就是這種場面見得最多。別說沒有四肢略顯血腥的尸體,就算活生生被炸掉大腿還在地上哀嚎爬行的人她也見的多了,見的多自然也就麻木了。
張啟山專注工作,并未發現他們之間的來往,一邊繼續著手上的工作一邊開口道:“死者男性,年齡大約在35—40之間,身高估計會在一米七五左右,體態中等,略有些肌肉,看起來平時會經常鍛煉。”說著指了指左臂處的切口:“切口比較順暢,骨頭上有著些許的劃痕不算特別的光滑,初步估計應該是使用了電鋸一類的兇器進行的肢解。切口處并沒有太多的血液,應是在死者死后,嫌疑人才進行的切割。”
“死者發現的時候身上沒有穿衣服也沒有任何的遮擋,所以是完完全全暴露在那堆垃圾里的,潛在的皮膚表面的證據已經全部受到污染。雖然我也例行取證送去了方佳茂那里,但是勸你們不要報太大的希望,這名兇手的反偵察意識相當可以,怪不得三年內連續犯案,卻一直未曾被警方發現半點蹤跡。”
“張哥,你這話可不能這么說,這叫什么?這叫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項陽笑嘻嘻的湊上前:“這沒準之前那么多的法醫都沒能找到的重要線索,這次就被你給發現了,啪嘰一下子咱們就給這兇手按死在南城市。你想想,全國聞名、讓各市刑警都咬牙切齒的連環殺手被咱們逮住了,這還不得開個表彰大會啥的啊?”
“你可真能扯。”張啟山嘴上這么說,但是面上還是很開心的,突然他想起了點什么,接著道:“對了,死者血液報告出來了,體內酒精濃度超標,胃里的那些東西稍后我會化驗,之后形成書面報告再給你們送過去。”
項陽點了點頭,示意了解了:“果然,又是一個醉酒狀態。酒是男人冢,真是害人不淺啊……謝了張哥,我們就先回去了。”
蘇言也和張啟山禮貌的道了別,二人出了法醫室之后,項陽雙手插兜一邊往前走一邊分析:“死者生前喝過酒,發現他尸體的地方還在酒吧一條街附近,看來接下來咱們就得去那邊挨家挨戶進行排查了,希望能早點確定他的身份。”
“嗯。”蘇言點了點頭,緊接著問道:“那之前那些受害者,生前也都喝過酒嗎?”
“我知道你懷疑什么,沒錯,那些受害者體內或多或少都存在這酒精。不過有些酒精濃度根本沒有達到醉酒的狀態,這樣一來,警方就暫時排除了兇手利用酒精對受害者進行行動力削弱這一推測。”
“這樣……那之前那些接手過這么多起案子的刑警們,對嫌疑人的側寫是什么?”
項陽停住了腳步,眸光微閃:“女性,年齡約在30-36歲之間,長相出眾,至少不是泯然于眾人的那一款。從種種跡象表明,應該是單獨作案,這就代表著她有比較強的身體素質,就算那些男人被卸了四肢,仍舊非常的有重量,單獨拋尸這點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以往的那些受害者背景不盡相同,就社會層次來說有高有低,跨度很大,讓人摸不準她的口味。不過就其中幾個算是條件優質的受害人來說,嫌疑人的受教育程度應該不低,談吐和行為應該都十分優雅。”
“所以……”蘇言挑眉,似笑非笑:“不光酒是男人冢,溫柔鄉更是。”
第46章
蘇言和項陽兩個人返回辦公室的時候,江離剛剛接到了局長的電話,正要出去,聽項陽迅速的把驗尸結果大致的說了一遍之后,點了點頭:“酒吧那邊你們先排除著,我現在要去魏局的辦公室,辛苦你們了。”
對此眾人都表示理解,越高的職位啰嗦事就越多,實際上江離對于整個專案大隊來說意義不僅僅是帶領他們攻克各種大案要案,因為自打他升到隊長之后,更多的時間都浪費在了應付上面各個部門給大隊日常的施加的壓力、各種書面報告以及資源協調上了。一路看著他走過來的項陽和蔡成濟有時候難免會覺得可惜,這種刑警隊伍的精英,理應調往更上一級的單位發揮自身的優越才能才是。
江離說完之后就出了辦公室,項陽長嘆一口氣:“走吧,去建設路。”
因為現在還是臨近中午的時間,所以建設路名聲在外的酒吧一條街顯得十分的蕭瑟。這條街道是從建設路這條主路往北一拐的一條輔路里,站在路口看著里面并不如普通街道那般整潔,甚至還稍顯破舊,有種上個世紀的穿越感。但是只要夜幕一降臨,那這里可就了不得了,是正兒八經的銷金窟,且毫不夸張的說,建設路上來來往往豪車的引擎轟鳴聲能連續不斷的響上一整晚。
他們在來之前,事先聯系了當地派出所分管這片的社區民警,經由對方聯系了各家酒吧的經營者,這樣一會兒走訪調查起來會比較順暢。畢竟這個時間,所有的店鋪都是歇業的狀態,他們突然前來根本不可能逮到什么人,總不能站在路口發呆。
將車停在了離著路口不遠處的一個挺大的停車場里,算上社區民警一共四個人從警車里下了來,往酒吧一條街里面走。
走著走著,蔡成濟這邊還突然想起了什么:“誒,你們說這嫌疑人在殺人之后,選擇將受害者的胳膊腿都卸下去,還不給穿衣服,有沒有可能是為了掩蓋受害者生前的行蹤軌跡?如果說這些受害者都是她在酒吧里物色的,那根據某些酒吧的特點,會給入場的客人們在某個部位蓋個章什么的,光砍下那一個地方有點欲蓋彌彰,都砍下來反而能把警方的調查方向給模糊掉。”
項陽聽完了歪了歪頭:“你他娘的還真是一個邏輯鬼才。”
現在對于這名嫌疑人的作案手法,綜合起來最高的呼聲無非是兩種推測:其一,嫌疑人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癖好,比如戀手戀腳戀胳膊戀腿;其二,因為某種心理原因,嫌疑人對于男人的恨意已經到了把其大卸八塊的地步。
畢竟從女性犯罪者角度來看,她們一般都是干凈又整潔的,就連殺人手法相較于男人都會單一很多,用的最多的就是窒息或者下毒。像是這幾起案子如此暴力又血腥的手法對于女性嫌疑人來說著實少見,人死都死了,還弄得肢體碎裂,過后還要收拾案發現場的衛生,實屬少見。
蔡成濟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反正現在案件還處于初步偵查的階段,而且江離也說了,甭管之前幾個市的同行給出的是什么結論,那在南城市公安局這里就得當做一個全新的案件從頭開始,不能過度依賴那些既定的理論和證據線索,說句不好聽的,有沒有可能因為之前幾個市的公安局陷入了一種思維固化中,這才導致案件遲遲沒有進展。
“雖然說咱不常來這種地方,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酒吧一類的地方是不是總搞一些主題狂歡夜,什么狂舞之夜,女士之夜,比基尼之夜……”反正是得到了隊長允許的放飛,蔡成濟干脆完全解放了自我束縛,說著說著還沖著項陽和另個社區民警擠眉弄眼,三個人發出了男人都懂的笑聲。
笑了一會兒之后,他們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旁邊還跟著一位小姑娘,瞬間就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都是為了查案,查案。”項陽多此一舉的解釋道。
蘇言對此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們三個一眼,一臉‘你們這群狗男人’的表情。
“不過的確是這樣的。”社區民警年紀比較大,看著有四十五六歲的年紀,連忙轉移了話題:“這么多家酒吧,別提搞得我們多煩了,一搞活動就要去我們所里報備,擾民投訴什么的就別提了,當天晚上的出警率都會激增到平時的兩三倍!特別是自打咱們市里大力發展旅游業之后,來的外地游客多了,這里的名聲愈發的被商家炒了起來,如今也算個必打卡的網紅一條街了吧?”
“等到后巷發現尸體的消息傳出去之后,沒準你們就能輕巧一段時間了。”蔡成濟笑道。
誰知社區民警聽了露出苦笑不得的神色,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老弟啊,你還是不了解現在的小年輕,他們只會更加興奮的往這里涌,完全不會在乎什么死人不死人的。而且到時候沒準幾杯酒下肚,頭腦一熱,還跑去那個垃圾箱搞個合照打卡,真是讓人看不懂。”
“……”
“對了,你們想要從哪家開始進行走訪?在你們給我打電話之后,我就聯系了這些店主,這功夫應該都來店里了。”
“那就從最里面那家開始吧,對了,這些店里監控什么的都還好吧?”項陽考慮了幾秒,指了指最里面那家道。
“各家的監控覆蓋度都還可以,因為你們也知道,做這種生意賺錢歸賺錢,糟心也是真糟心。那酒一旦喝多了,人都不是人了,各種奇葩事兒都能發生,他們安裝監控也是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說話間,幾個人就走到了那家名為‘夜蒲之夜’的酒吧門前,卷簾門辦降著,社區民警上去拍了拍門。
沒出幾秒鐘,那卷簾門緩緩升起,從里面走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小手表大金鏈,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是奢侈品牌,那logo大的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對方頗為殷勤的笑了笑,迎上前來:“王警官,稀客稀客,今天又檢查什么呀?咱這消防不是剛整改完嗎?我保證這回準合格!”
“我今天主要帶市局的幾名同事一起過來進行調查,你就好好配合工作就行了。”王濱大致的介紹了一下他們三人,
大金鏈子聞言表現的十分熱情,甚至還上前一一握了手,指天發誓的自己肯定好好配合公安機關的工作,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之后還笑嘻嘻的從自己褲兜里摸出一包煙,給自己點燃了一根捏在手里:“我這就不給幾位遞煙了,王警官總是和我強調你們有紀律,這些我都懂。”
“得了,別貧了。”王濱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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