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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里此時已經將燈關掉了,里面透出來藍紫色的光,顯然是技術大隊的在上設備查什么,半晌燈才又亮了起來。傳來了方佳茂的聲音:“這床單上有精液的痕跡,至于那幾塊暗紅色的地方,我們剛剛也印證了,是人血。”
“還有剛剛在臥室的床頭上,我們也發現了幾滴噴射狀的血液,同樣是人血。”
“嗯。”江離和他從衛生間里走了出來:“采集閆浩的dna樣本,拿回去進行比對。”說道這里頓了頓,一雙黑眸同樣看向了貼著墻根站在門口的那兩個少年,冷聲道:“你們可以選擇主動提供自身的dna,或者也可以等到床單上的dna化驗出來,再對我們警方的工作進行配合。”
的確,現在只有閆浩是主要的嫌疑人,但是在場的都是有著一定經驗的老刑警了,這兩個小子不對勁大家都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們要知道,主動自首坦白和被動拘捕,到法院上量刑可是不一樣的。”
被江離這么一瞪,六子和綠毛兩個登時就遭不住了,六子率先將矛頭對準了閆浩:“是他,都是他讓我們干的,我們可不是自愿的!”
“給老子閉嘴!”閆浩大喝道,這會兒的他顯得十分暴躁,甚至做出了想要沖上去揍人的動作,好在被項陽眼疾手快的給攔了住。
六子一縮脖子,伸手捅了捅旁邊的綠毛:“你說話啊?咱們只是想找刺激,可沒想坐牢吧?不管你怎么想,這件事我可是不知情,而且剛剛沒聽警察說嗎?那妞失蹤了!怎么,你還想牽扯到命案里嗎?”
綠毛也是六神無主,驚慌失措的模樣,他聽到這話,登時猛地搖了搖頭:“是浩子,是浩子說要報復那個撈女,我……我……我也是被逼的!”
“我日你大爺!”閆浩一個用力險些將項陽給撞翻在地,蘇言見狀一個箭步上前將他的手臂扭到了身后,對方發出了一聲憤怒夾雜著疼痛的嘶吼,然后整個人就呈現一個有些詭異的姿勢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
“都帶回局里。”江離道。
……
市公安局大樓審訊室那層今天人氣算是比較火爆的,閆浩那小子什么都不肯說,不過六子和綠毛倒是干脆的很,他們家庭背景只算是普普通通,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就傻了眼。
他們二人也是外國語大學軟件學院的學生,閆浩財大氣粗是出了名兒的,所以身邊自然圍繞了不少能夠捧著他的酒肉朋友,其中就包括了六子和綠毛,說白了不還是為了占他的便宜。
蘇言和蔡成濟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旁邊審問六子的那兩個同事也差不多結束了審訊,四個人在一起對了一下,發現這二人的口供出入不大,看來應該是事實。
江離和項陽還在第一審訊室和閆浩磨著,蔡成濟過去敲了敲門,不一會兒江離出了來,他們就將具體的情況進行一下匯報。
根據那兩個交代,閆浩的確是在一周前就停止了對黨玥玥的追求,本來這件事到此就結束了,但是前兩天閆浩和一群人去酒吧喝酒。因為之前他對黨玥玥委實高調了一些,所以便有人諷刺他白白灑出去那么多錢連人家的手都沒摸到,不是被人耍了是什么?回頭閆浩越想越生氣,最終在網上對黨玥玥假意表示還是要繼續追求她,并且用帶她去商場買包的理由將人給騙了出來。他半強制的將其給帶到了紫韻公館,然后伙同六子、綠毛兩個人對黨玥玥實施了強奸。
“想來黨玥玥失蹤當天之所以不舒服,是與這件事情有關。”蘇言分析,視頻中黨玥玥的走路姿勢一直很奇怪,且從閆浩公寓里帶回來的那張床單上的出血量顯然不是很正常,她哪里是不是受了傷也未可知。
“沒跑了,等到床單上的dna對比完成,在證據面前,我看那個小兔崽子還能說什么!”蔡成濟‘呸’了一口,他是覺得現在的小孩真的很可怕,個性又極端。
他這邊和另外兩個同事吐槽的歡快,江離和蘇言卻是同款沉默,顯然對于這個結果并沒有覺得多么的樂觀。
還是不對勁,蘇言瞟了一眼第一審訊室的方向,按照六子的說法,他們對黨玥玥實行強迫是在對方失蹤的前一天,算起來也有幾天的時間了,可閆浩卻仍然將床單等犯罪證物保存在家里,倘若他真的和黨玥玥的失蹤有關,能接連犯下三個失蹤案還沒被警方逮捕的嫌疑人,智商這么低顯得很沒有說服力。
就在這時,江離的電話響了,對面說了幾句什么,他隨即掛斷了電話。
“怎么了,江隊?”蘇言隨口一問:“我覺得閆浩到底還是不太成熟,應該趁著那兩個撂了這會兒,逼他開口。這些有錢人家的小孩許是不怎么懂法,做事無法無天的,但是他們從小就明白一件事,找律師。”
今天是他們去的猝不及防,而且運氣挺好,相關罪證竟然還留在那間公寓里,要不然形勢豈會這么樂觀。
“晚了,閆飛來了。”江離挑了挑眉:“還帶著律師。”
果然,沒過多久閆飛就乘坐電梯來到了這層,后面還跟著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閆飛徑直走到了江離的身前,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不知道我弟弟是犯了什么罪,就這么被你們警方給帶了回來。”
“我們現在懷疑他與一起強奸案有關,而且那位受害者現在還失蹤了。”江離回應。
閆飛看了一眼身邊的律師,那律師上前一步,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開口道:“請求警方讓我見一下我的當事人。”
在律師進去審訊室之后,閆飛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我覺得警方對于我弟弟的指控毫無道理,你們說我弟弟違背他人意志與其強制發生關系,證據呢?”
“在閆浩的公寓中,我們發現了上面帶有dna和血跡的床單,只要等檢驗結果出來和他的dna比對成功……”蔡成濟急頭白臉的說道。
“那又如何?法律規定4p犯法了?還是你們警方有接到黨玥玥的報警?”閆飛顯得胸有成竹,不知道是不是在來的路上,律師已經給他分析了眼下的情況。
“我們有證人指認……”
“他們都是學生,被你們恐嚇到說假話,也不是不可能吧?”閆飛似笑非笑:“我不會讓我弟弟隨隨便便就扣上這種罪名,必要的話,我可以替那兩個人也請律師。”
“臥槽?!”蔡成濟脾氣登時就上來了,覺得胸口有火在燒,正想要罵街,余下的話卻被江離給瞪了回去。
閆飛對于現在的場面顯然是覺得比較滿意的,他悠悠的把視線落在了江離身邊不遠處站著的蘇言身上,他走過去兩步,緊接著表情一變,略微有些苦澀:“我相信小浩不是這種沒有分寸的人,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誤會就是,閆家目前不允許出現這種丑聞,畢竟在商界,一張臉皮比什么都重要。”蘇言開口,語氣不是諷刺,似乎只是在平靜的敘述事實,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毫不留情。
第27章
閆飛聽到她的話,也不生氣,只是表情更加復雜了幾分:“蘇言,你也是自小時候就和我在同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的確,對于我們這種家族來說,臉比什么都重要。但是,我相信小浩他有分寸,畢竟現在的小女生,可比你印象中的要復雜難懂的多。”
“是嗎?”蘇言仍舊面無表情,只是眼底多了一抹譏諷。
“當然。”閆飛恢復了往常那般溫潤的笑臉:“你能成長到今天這般優秀的模樣,是因為蘇家有這個條件和能力去培養,你能視金錢如糞土是因為這輩子都要什么有什么,從沒有嘗試過因為一塊錢而壓彎了腰的苦楚。”說到這里,他鏡片后面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現如今的女孩子,為了那些身外之物,為了自己的虛榮心,能自我犧牲到什么地步,同樣也是不可想象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小,周圍的人自然也是聽了個一清二楚,話語里的各種明示暗示,無一不是在指責黨玥玥因為貪圖閆浩的錢而出賣了自己的身體,任人為所欲為。
蘇言終于側過頭認真的看了看閆飛的那張臉,而對方則是淡定的和她對視,目光中甚至帶著溫柔繾綣。果然,能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男人怎么會是個弱雞,之前幾次見面對方倒是將自己的本性隱藏的頗好,那種慫慫又溫柔的個性加之多金的背景,也的的確確能夠讓許多女人陷入情網中不可自拔。想來那是針對于有著蘇家小姐身份的她而特意編織出來的一個美夢,那張大網必定柔軟又有粘性,一旦沾上就別想掙脫的那種。
就在這時,剛剛進入到審訊室的那位律師走了出來,掛著一抹職業假笑沖著江離道:“是這樣的,如果警方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夠給我的當事人定罪,那么我覺得我當事人的人身自由應該得到保障,如果警方執意要將我當事人扣留在這里長達四十八小時的話,我方也將保留事后追究你們責任的權利。”
這是毫不遮掩的威脅,但是閆家在南城市屬實有這種底氣。
“根據我當事人的說法,一切都是黨玥玥自愿的,并且在事后我當事人也已經支付她十萬元作為……嗯……我們或許可以稱之為補償。”律師頗為輕蔑的笑了笑:“這點我方可以提供轉賬記錄作為依據,證明這是一場十分友好的交易,而且黨玥玥失蹤當天我當事人的確去見過她,不過也是關心她的情況而已,在黨玥玥表明自己無事之后,我當事人就離開了。之前我當事人隱瞞這點的確不對,但是也請各位警官考慮一名行為良好的大學生不想招惹麻煩上身的心情。”
顯然是想將這件事的性質往輕了的方向引,了不起算個賣淫嫖娼,這樣雙方都占不了什么便宜,一旦定性黨玥玥也別想討到好處去。況且警方現在根本找不到人,沒有另一方的口供就無法進行下一步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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