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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警官，火氣這么大，裴安沒找到？”張涼開口：“沒找到您沖我發(fā)火也沒用，我該說的可都說了。”

“裴安找到了。”項陽較之蔡成濟，要平靜上許多。

“哦？”張涼歪了歪頭：“找到了你們不去審問他，反而在我這個什么都說了的人這里浪費時間，沒有這個道理吧？”

蘇言手中本來拿著一支筆，剛才在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的時候，那支筆便在手指間上下翻飛，這會兒聽到張涼這么說，她卻忽然將筆給攥在了手心里。

可以說張涼從今天一開始進入這間審訊室，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一個十分放松的狀態(tài)，就算是聽到裴安找到了，也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緊張情緒。如此就只有兩種解釋，其一他說的都是真的，所以絲毫不懼裴安會說出什么不利于他的的供詞；其二，那就是他早就料到對方會身亡，并且對此深信不疑。

現(xiàn)在警方已經(jīng)基本確定了主要嫌疑人并不是裴安，而是裴莎莎，那么第一種解釋就純屬扯淡了。剩下的就只那一個可能，他早就知道裴莎莎會對裴安下手，至于為什么？

其實很好解釋，假設(shè)裴安當(dāng)初真的有長期虐待年幼的裴莎莎的相關(guān)行為，從而造成了對方發(fā)展出后天的反社會人格，那在裴莎莎的心中，殺死他就代表她已經(jīng)完成了對自己的絕對掌控，這種情況下收獲的滿足感可以是前所未有的，對于她這種連環(huán)殺手無疑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由此可以看出，張涼對于裴莎莎的信任和依賴幾乎達到了不可逆轉(zhuǎn)的程度。

輕微的‘啪’聲響起，她將筆放在筆記本中合了上，然后沒再繼續(xù)旁聽此次審訊，而是選擇走出了審訊室。等到她回到樓上的辦公室之后，還沒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耳邊卻傳來了說話聲：“審訊結(jié)束了？”

她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江離不知什么時候從技術(shù)大隊回來了，這會兒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那里，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搭在辦公桌上，似乎是在閉目養(yǎng)神。

“沒有，不過繼續(xù)聽下去也沒什么意義，張涼對于裴莎莎的‘忠誠’已經(jīng)到了病態(tài)的地步，目前來看他還是什么都不會說的。”

“所以？”

“所以，我要打破這種‘忠誠’。”蘇言扯了扯唇角：“這種支配與服從的關(guān)系看似堅不可摧，但是想要瓦解也容易，張涼把裴莎莎當(dāng)做了唯一，裴莎莎可是未必。江隊，您還記得賴向明說過，裴玲受傷的時候，裴莎莎可是在場的。而且從最開始的那三起案子的冷卻期來看，她有可能因為張涼的意外入獄而忍著那么多年不作案嗎？”

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負責(zé)找到張涼和裴莎莎二人之間連接信任的那個點，然后伸出手，將其捅破。

第18章

“技術(shù)大隊那邊剛從大約一個月之前的大安村監(jiān)控里找到了唯一一幀有關(guān)于趙廣交代的那個，經(jīng)常在周末里過來陪伴張涼的‘外來女人’的視頻截圖。他們二人從一家超市門前一閃而過，僅僅只有四秒鐘的時間。”江離在聽完她的話之后沉默了幾秒，接著開了口，順便從椅子旁邊的小矮桌上放著的檔案袋中抽出一張照片：“不過技術(shù)大隊的人通過那四秒鐘的身影與裴莎莎進行了走路姿勢、身高、及落腳習(xí)慣等等進行了比對，確定那個‘外來女人’就是裴莎莎。”

蘇言上前接過了那張照片，看著里面推著輪椅包裹嚴(yán)實的女人好像正在低頭和張涼說著話：“所以根本沒有什么‘外來女人’，一切都是裴莎莎的自我偽裝？”

“嗯，我覺得她刻意塑造出這個形象就是為了不讓村里人發(fā)現(xiàn)他們二人之間有著太多的交集，估計原本想借此在事發(fā)之后能把自己摘除干凈。”江離分析。

“但是后來在真正事發(fā)之后，她卻忽然改變了主意，沒有選擇隱藏自己，而是主動暴露在我們的眼前，進而出賣了自己的伙伴張涼。”蘇言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照片上那個身影，喃喃道：“因為她忽然想到了一個能夠名正言順的讓她的父親死于非命的方法，而且她知道，窩在大安村犯案到底不是長久之計，但是張涼的身體狀況卻不足以滿足她的心理需求，所以她便干脆舍棄了。一石二鳥，還真是好算計。”

“你想如何打破張涼對她的忠誠？”江離似乎對于她的想法十分的感興趣。

沉默了一會兒之后，蘇言突然抬起頭沖著坐在那里的人展顏一笑，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的討好：“江隊，打個商量，你可以帶我去檔案室看看嗎？”

……

市局的檔案室內(nèi)光線并不算很好，因為密密麻麻擺放的都是高高的鐵架子，上面放滿了分裝著各種陳年舊檔的箱子，雖說近些年公安辦公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全國聯(lián)網(wǎng)化，但是很多東西仍舊是互聯(lián)網(wǎng)代替不了現(xiàn)實。檔案室的面積很大，最里面的那一排箱子上甚至已經(jīng)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顯然是許久許久都沒有人去碰過了。

隨著天色漸晚，屋里的燈管也亮了起來，而檔案室的工作人員早就已經(jīng)下班了，這會兒偌大的室內(nèi)就只有蘇言一個人坐在長長的桌子邊。桌上面摞著的幾個大箱子幾乎將她的身形給遮掩了嚴(yán)實。

忽然，檔案室外的鐵門被人輸入密碼給打了開，沒過多久蔡成濟探著頭看了進來，半晌才發(fā)現(xiàn)她的蹤跡：“我說，你晚上是不是沒吃飯呢？”

蘇言抬起頭揉了揉略感酸痛的眼睛，看著蔡成濟走過來放在她面前打包好的份飯感激的笑了笑：“謝謝蔡哥。”

“張涼那邊你們審?fù)炅耍俊彼贿叧燥堃贿吅闷娴膯枴?

“怎么會？”蔡成濟表情很是無奈，攤了攤手：“你項哥在那跟他熬著呢，我們這回還真就和他杠上了，咱倆商量好了，換著班的熬他，兩個人還熬不過他一個嗎？”說完之后伸出手摸了摸桌子上的幾個箱子：“倒是你，我回辦公室之后沒看到你和江隊，一打聽才知道你們來了這里，不過江隊呢？我這還帶了他的飯了。”

“大概一個多小時前，來個電話把他叫走了，現(xiàn)在還沒回來。”蘇言嘴里塞著飯，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有沒有什么結(jié)果呢？”

“先是在電腦的數(shù)據(jù)庫里查了一下，篩選了一些張涼入獄這些年間疑似的案件，之后我一件一件的找出來翻開了當(dāng)時的卷宗和證據(jù)。”蘇言指了指那邊擺了一地的箱子，沒有二十也有十七八個：“不過都一一排除了，無論從死因還是拋尸地點、方法，亦或是殺人手法方面，都沒有裴莎莎的半點影子。”

要知道一個連環(huán)殺手一旦形成她自己的固有模式之后，就幾乎不會改變自己的作案手法，因為那是代表著她身份的東西，沒有殺手會輕易拋棄自己的身份認證。

“會不會她就真的收手了？”蔡成濟問。

“不會。”蘇言三下五除二的將剩下的幾口飯扔進了嘴巴里，然后擦了擦嘴繼續(xù)查看剩余的幾份卷宗和保留的相關(guān)證物：“她要是真能控制住她自己，裴玲就不會成了現(xiàn)在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退一萬步來說，但凡她能夠控制一點渴望的感覺，就不會在大安村接連犯下兩起案子，這可是大忌。”

蔡成濟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離著我換你項哥還有兩個小時，我?guī)湍阋黄鹂纯窗桑　?

有了另一個人的加入，這排查速度就比之前快上了許多，只可惜直到最后一本卷宗翻到了最后一頁，蘇言仍舊沒有找到她想要的。眉頭幾乎擰在了一起，難道真的像蔡成濟所說的，她想錯了？

不對，一定是有什么被她給忽略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蔡成濟看著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眨的人一眼，心里無端覺得有些發(fā)毛，他試著小聲叫了一下，沒有得到回應(yīng)。咽了口唾沫，加大了音量：“言妹子……言妹子？！”

微微一顫，蘇言從自己的世界里回過了神，將視線放在了蔡成濟的身上。

蔡成濟笑了笑，只是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尷尬：“不是，你這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迷？我說今天就到這里吧？收拾收拾你也回家好好休息，跟著我們在外面跑了兩三天了，一個小姑娘怎么能受得了？”

“蔡哥，當(dāng)時賴向明來的時候，是不是說過裴莎莎高中畢業(yè)之后，沒有繼續(xù)念書，而是選擇了進入社會工作？”

“好像是吧……是這么說的。”

“那你記得他很有提過裴莎莎的工作地點嗎？”她追問。

“沒有吧……我沒記得我聽到過。”蔡成濟撓了撓腦袋，不確定的回應(yīng)。

“蔡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現(xiàn)在需要回到辦公室確認一下！”蘇言急忙站起身，著急忙慌的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yún)s又折了回來：“不好意思，這里就麻煩您幫忙歸一下檔了，謝謝蔡哥！”話音落下，檔案室里已然沒有了她的身影。

蔡成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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