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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陸青嬋的獨特之處,她總能讓人把她和那些最溫柔的時光連結在一起,她這個人本身,就像是一個輝煌王朝最美好的見證。
“我也許就該早點娶了你。”蕭讓說。
陸青嬋搖頭:“你并不喜歡我。哪怕你現在對我說這些話,也只是因為你心里有不甘,也許我們當初的結合,不會太壞,但是至少,你也不會真的正眼看看我。殿下,你知道嗎,這紫禁城一重又一重的宮門,當真是會把一個人困死的。跟在蕭恪身邊,我覺得我活得才真的像我自己了。”
撲簌簌雪落在屋檐上,風已經停了,在這個時候,已經聽不到風鈴的聲音了,沉默了很久,蕭讓長長舒了一口氣:“我想見見他。”
陸青嬋搖頭:“但是,他不想見你。過了新年,你就啟程吧,往后忘了自己是誰,你也會有你想要的生活的。我走了,往后也不會再見了,你好生保重。”
她走到了門邊,蕭讓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嬋兒。”
陸青嬋頓了一下,但是她沒有回頭:“就此別過了。”
她走了,像是輕飄飄的一朵云,她走出門之后,帶走了殿中全部的光和熱,那含在蕭讓喉嚨口的氣息,倏爾就散了,他踉蹌了幾步,仰面躺在了地上。北三所里沒有地龍,冷得像是冰窖,那廖有勝無的炭盆,里面的炭火近乎全部燒成了灰燼,他的后背貼著冰冷的地面,感受著無盡寒涼向他裹挾而來。
他的眼淚流了出來,無聲無息的,他看著屋頂,喃喃自語:“可是,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
出了北三所的門,夾道上停著肩輿,肩輿上撐著好大一把華蓋一樣的傘,方朔和有善垂首立在旁邊,陸青嬋走出門,坐在肩輿上的蕭恪轉過頭來看她,臉色并不算好看,陸青嬋仰著臉對他笑,笑容里帶了一絲討好:“皇上,臣妾肩上疼得緊,您讓我靠一會兒行么?”
這個該死的陸青嬋。
蕭恪那股莫名的醋意散了大半,他的肩輿寬敞,他往一旁讓了讓:“那還不上來?”
方朔去扶她,蕭恪看著她小心的上了肩輿,她順從地倚著蕭恪的肩膀,肩輿搖搖晃晃,蕭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留心著不要磕磕碰碰,他一開始便告訴自己,不要過多探聽他們都說了什么,但這件事就含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外頭的雪細密得像是冰渣子,蕭恪終于鼓起勇氣問:“你們都說了什么?”
陸青嬋抬起頭看他,蕭恪被看得赧然:“怎么了,朕……朕就是問問。”
她微微瞇著眼睛,慵懶的笑著說:“就說了昨天和您商量的那些。”
“沒了?”
“沒了。”
“朕不信。”說完這句話,蕭恪突然感覺這句話十分不符合他的身份,他立刻正色,“也罷,朕也并不關心你們都說了什么。”
此地無銀三百兩。
“皇上,”陸青嬋突然開口,蕭恪嗯了聲,立即支起了耳朵。
“臣妾和他說,和您在一塊兒,臣妾越來越活得像臣妾自己了。”
蕭恪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嘴角上揚,在他心里,最好的情話都比不上陸青嬋方才說的那一句,這是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訴他,她和自己在一起,真的很快樂。
北三所離乾清宮很遠,蕭恪摸了摸她的手,還不算冷,若不是考慮著她的身體,蕭恪只恨不得這條路長得走不完,想到這,蕭恪又忍不住板著臉說:“剛剛好了些,就這樣四處亂跑,要是一會兒楊耀珍說你傷口不好,朕罰你,罰你……”他思來想去,也找不到什么再好的法子。
身邊的陸青嬋已經順從地接過話茬:“那就罰臣妾,給皇上生數不清的孩子。”她理直氣壯,一點都不畏懼的樣子,當真讓人覺得氣得咬牙切齒,可偏偏蕭恪又無可奈何。
一句話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等你好了,你可別后悔。”
作者有話要說: 開通了社交賬號,會發一些段子和腦洞什么的,指路作者專欄,就不在這里宣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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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女兒香(二)
蕭恪顧念著陸青嬋的身體, 到底沒有叫她去乾清宮, 肩輿一路搖搖晃晃地到了承乾宮, 到了暖閣里, 蕭恪便強迫她躺回了床上。
“剛好些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也不知道蕭讓何德何能。”蕭恪一面不爽,一面又接過了子苓遞來的藥碗, 她的手不能抬高,蕭恪便端著到她面前,用勺子一勺一勺喂給她,喝了兩口,陸青嬋便苦的皺眉:“您給我吧,我一口喝了算了,不然像這樣鈍刀子割肉,不曉得要到什么時候。”
她皺著眉一口氣把藥喝了,蕭恪往她嘴里塞了好幾個蜜餞:“良藥苦口,朕跟你說,楊耀珍開的藥保準你藥到病除, 若是被朕發現你怕苦不喝,你可要小心了。”
早也不知道蕭恪是這般聒噪的人,可如今根本瞧不出人前那般冷峻的模樣, 此刻絮叨地說著,身上也多了許許多多平寧安定的感覺,燭光映照著陸青嬋的笑眼,蕭恪虛張聲勢:“你在笑什么?”
陸青嬋靠著軟枕, 細聲細氣地說:“臣妾沒笑。”嘴上說著沒笑,可眼里已經帶起了星光,蕭恪沒心情和她爭這些,他坐在杌子上長舒了一口氣:“陸青嬋,往后再也別這樣了,朕的心臟受不住,長此以往怕是要折壽的。”
蕭恪說話的時候,眉宇間確實帶著憂慮,陸青嬋說了個好字:“臣妾,也不想再聽念出錯字的《小窗幽記》了。”
“你都知道?”蕭恪登時不自在起來,感覺自己的心事像是別人當眾戳穿了,和《小窗幽記》一起念的,還有他的思考,甚至有對陸青嬋掏心掏肺的話,那些話哪怕到此時回想起來都覺得面紅耳熱,他一時間心里竟然覺得有些發虛。
陸青嬋抬起她沒受傷的手,緩緩搭在了蕭恪的手臂上:“皇上,臣妾往后一定會長長久久地陪在您身邊。”她鮮少說這樣直白的話,落在蕭恪的耳朵里,也覺得心中激蕩起了陣陣漣漪。
往后再不讓她身處險境了,蕭恪反復在心中說了幾次,那天晚上,蕭恪又宿在了城墻宮,有善端著銅盆來讓蕭恪凈面,陸青嬋倚在床邊說:“平日里,這些都該是臣妾的差事。”
有善笑得有幾分擠眉弄眼:“主子娘娘只管歇著,這些事有奴才呢。”
“主子娘娘?”陸青嬋一愣,“這可不好亂叫。”
蕭恪已經凈了面,他接過帕子擦臉,淡淡說:“南薰殿那般擬好了詔書,已經送去你家了,你行了冊封禮之后,你父親就是鎮國公了,你的兩個兄弟,朕也分別封了參贊大臣和辦事大臣,歷練幾年總不會錯的。”
陸青嬋張了張嘴,蕭恪卻不肯給她說話的機會:“朕知道你想說什么,你要說你父兄和你,陪在朕身邊已經是恩德了。這些話朕不想聽,朕喜歡一個人,想要給她朕能給的東西,你也要阻攔么?”
喜歡。
這一次陸青嬋又又些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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