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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恪笑著搖頭:“你呀,也不知道是像誰,這不爭不搶的性子和你的兩個兄弟都不一樣。”
子苓端著給陸青嬋浸手的玫瑰花露,蕭恪看著她把手放進水里浸泡,他繞到她背后環住了陸青嬋的腰身,他的手掌貼在陸青嬋的腹部,他湊在陸青嬋耳邊說:“我們什么時候能有個孩子?”
她穿著黛藍色的坎肩,領子上的兔毛絨絨的。陸青嬋有些發癢,偏著臉要躲開:“哪有那么快啊。”
是啊,沒有那么快。
“是朕心急了。朕總想著快點有個孩子,快點看著他長大,朕也成了那白頭阿翁,你與朕就這么著一同變老了。”
蕭恪從來也不是善感的人,也不知道為何最近總是頻頻發出感嘆,他拿著帕子擦干了陸青嬋的指尖,看著她又重新戴上護甲,蕭恪摸了摸她烏亮的頭發,對著她說:“李授業不肯輕易就死,瀛臺的護衛朕會加倍,但凡飲食一律要多多上心,不可有半點錯漏。瀛臺里總是寒涼,朕一定加快料理好了前朝,在入冬前迎你回紫禁城。”末了,他忍不住再補充,“只怕往后,刀光劍影也不見得會比如今少。”
跟在皇帝身邊,尤其是像蕭恪這樣的一位皇帝身邊,見得到旁人見不到的風景,自然也要吃得比旁人更多的辛苦,這些陸青嬋全然沒有畏懼過,她解開了蕭恪外衣的鈕子,平聲說:“臣妾母親曾經告訴臣妾,若是真心喜歡,便不要畏懼著縮頭縮尾,在情愛上也唯有盡了全力才不至于后悔,您說,我如今跟著您,您又這般護著我,哪里讓我有機會害怕呢?”
蕭恪這個人,世人見多的是他薄情寡恩的一面,可殊不知他那全部的情誼與溫存都能盡數留給陸青嬋。那個素來如雪一般易碎易化的女人,凝結出了剔透玲瓏的心腸,全身都彌漫著無窮無盡的勇氣,只因她相信,蕭恪會一直拉著她的手,一步又一步地走到天光的盡頭中去。
一個男人可以給女人什么?是珠寶美玉,還是榮耀尊貴。
在陸青嬋看來都不是。
蕭恪給她的是任何人都給不了的勇敢,是讓她義無反顧地投身于他,讓她不用擔心這個飄搖的紅塵會讓她傾覆,因為有蕭恪永遠替她撐起那方無堅不摧的天地。
作者有話要說: 咳,看過我過去文的讀者都知道,不能對我的開車水平有過高期待。
我真的盡力了!!
今天是2019年的最后一天,燕燕祝各位大可愛,新的一年幸福安康~
今天發紅包,取前10名~
年底有點忙,最近的更新可能不穩,如果9點沒有刷新出來,當天可能就不更了,忙完這陣子,大概到一月上旬開始,給大家多多加更。這本書不長,大概三十萬字上下,再連載一個月就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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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二葉律(一)
那一日, 蕭恪沒有寵幸她。在瀛臺深秋的夜里, 蕭恪把她抱得緊緊的, 外頭偶爾有冷冽的風吹過老梧桐的葉子, 嘩啦啦的作響。兩個人隔著兩層中衣,柔軟地鑲嵌在一起,蕭恪的懷抱里十足十的溫熱, 兩個人的身體都正正好好地貼合在了一起。
蕭恪很喜歡從背后抱著她,這個姿勢不知是在什么時候才習慣的,只是偶爾能感受著蕭恪的呼吸淺淺的落在她鬢邊,也會讓陸青嬋覺得安心。聽著風聲吹過,陸青嬋忍不住說:“皇上,馬上就入冬了,每到冬末初春的時候,您身子上的沉疴便總是反復,去歲過了肺經險些不好,今年冬日里便要注意保暖。臣妾給您縫了一雙護膝,明兒早上讓有善幫你穿戴上。”
為什么人總需要做個伴呢?
根源便在這上頭。
懷里這個柔軟的身軀依靠著他, 卻又細聲細氣地用她的方式關懷著他,蕭恪吻了吻陸青嬋的鬢角,從錦被里掏出了她的手, 這雙手的指頭細細的軟軟的,就連指甲都被修得圓融,在月色的光華下指甲的邊緣都在微微閃著光。
“做這些勞神的東西做什么。”蕭恪把她的手塞回錦被之下,“你瞧你這手, 總是熱不起來。”
陸青嬋倚在他懷里瞇著眼笑:“臣妾一直都是這樣。”她乖覺的模樣像是溫順的貓,蕭恪親了親她的耳后:“睡吧。”
第二天晨起的時候,陸青嬋趴在床上看有善給蕭恪穿戴護膝,蕭恪試著走了幾步,點點頭:“確實不錯。”陸青嬋抿著嘴,臉上也露出了歡喜的神色,蕭恪走到床邊,把被子拉高,對著陸青嬋說:“你睡吧,朕回去了。立冬之前,朕接你回去。”
*
蕭恪沒有騙她,十月初一那一日,方朔帶著皇貴妃的儀仗守在瀛臺之外,陸青嬋扶著子苓的手走出仁曜門,方朔帶著奴才們給她磕頭行禮,抬起頭,方朔臉上都帶著笑說:“娘娘,皇上讓奴才請娘娘回宮。”
戶部的賬查得七七八八,那些官員們勒緊了褲腰帶,把這么多年的虧空一點一點吐出來,有李授業的例子在前頭擺著,根本沒有人敢在這個時辰試探著天子之威。
李授業的門客和朋黨們把朝堂鬧了個不可開交,高趲平之流的臣子紛紛稱病不朝。許多人都被蕭恪拖出去當庭廷杖,這時候大家才如夢初醒地記起,蕭恪本就是個手腕狠戾的皇帝。鬧了一個月還零幾日,李授業被摘了腦袋,他的幾個兒子們也都被流放寧古塔。只是聽方朔的意思,字面上是流放,只怕還是要斬草除根了。
瀛臺外面的守衛數千不止,已經可以窺視出一二。方朔扶著陸青嬋的手讓她登車,而后坐在車轅上嘆了一聲:“這件事上,荊扶山荊大人功不可沒啊。”
荊扶山原本便是飽學之士,獨自一人立于朝堂之上,舌戰群儒的模樣總讓人想起當年的諸葛亮,看來蕭恪當初的愿景實現了一半,荊扶山到底成為了他手中的一把無堅不摧的鋼刀利刃,高傲的人,只有遇到強者,才會心甘情愿地低下頭顱。門簾垂落,陸青嬋的臉上也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
蕭恪這個皇位坐得穩當,他想要的治世之才、領軍之才、能臣庫吏,一樣一樣地都得到了,蕭恪只需要從容地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江山社稷不過是他股掌間的符號。
百草枯折,北雁南飛,陸青嬋撩開窗簾,老梧桐的枯枝上掛著一輪冷冷的發白的圓日,大了兩圈的萬福已經不能放在馬車里了,陸青嬋想著,再過陣子就讓人把它送回木蘭去。萬物有靈,萬福跟在她身邊,倒真像是一只溫順的大貓了。
馬車停在貞順門外,又換了內廷的肩輿。承乾宮已經被重新整理過,依舊是像過去一般金燦燦明晃晃的富麗堂皇的模樣。
莫名的,陸青嬋只覺得而今重新回到紫禁城,心境已然和過去大不相同,那時候總覺得自己像是客居于紫禁城的流云一片,而今也真真正正的愿意把這里當做自己的家了。
蕭恪今日是要在南書房聽翰林們講學的日子,沒有來和陸青嬋用膳,只是額外讓有善來傳話,說今日晚上要來承乾宮。有善年紀小,笑起來總讓人覺得像只小猴子,他笑嘻嘻地說:“主兒,您的綠頭牌皇上已經讓人做好了,內務府額外做了好幾個,說是日后翻壞了,能趕緊補上。上頭的皇貴妃三個字,還是皇上親筆寫的呢。”
陸青嬋面上發燒,子苓忍不住啐他:“猴崽子,把你的差事辦好,平白地來惹貴主兒做什么?”
子苓雖然年歲不小了,可身上的氣派讓人又敬又畏,人人都得叫她一聲姑姑,可唯獨有善不怕她,依舊笑得死皮賴臉:“子苓姐姐別生氣,你還是笑起來好看。”趕在子苓生氣之前,他趕緊說:“我得回去當差了,就先走了。”
看著有善走出去,子苓也忍不住笑著跟陸青嬋搖頭:“主兒,你看這個皮猴兒,哪天讓皇上狠狠地罰他。”
“他年齡還小,就是個孩子心性。有善過了年也才十六,等過幾年也就老成了。”陸青嬋喝了口茶,“你看,闔宮上下,他偏就喜歡來招惹你,也是知道你不會真惱他。這宮里頭有幾個傻的?”
二人正說著話,就聽見外頭沈也說,端小主來給貴主兒磕頭了。
陸青嬋嗯了一聲,從暖閣里站起身,繞過地罩走到明間的寶座上:“請她進來吧。”
端嬪是官宦家的女兒,平日里喜歡與詩書為伴,臉上總也是淡淡的,不像宮里普通的那些嬌花一般的女子,她給陸青嬋行了個大禮:“本該在進宮那天就給娘娘磕頭,只是那幾日娘娘不在宮里,只好等到今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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