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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受到卡爾蘭身體的熱度,這熱度讓他慚愧。
待年輕的少將松開懷抱,溫蓮終于得以開口:“抱歉,我還不能完全理解你所說的愛情,這種深刻的、非理性的、非邏輯的、難以靠數學規則推導出來的情感,超出了我可以感知和學習的范疇。”
溫蓮目光清明透亮,帶著一種溫柔的堅定與誘人的無情:“卡爾蘭,感謝你教導了我,但我不愛你。”
聽到這句話,卡爾蘭面部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后定格為無奈的微笑:“……我以為你不會說出來,這么直接,像是在談論工作。”
“抱歉。”
“不必道歉,你可能確實不清楚,這種事無需道歉。我愛你,但我不能要求你同樣愛我,愛與不愛,都是你的自由。”
溫蓮猶豫了一瞬,點點頭,說:“但你很難過。”
“嗯。”
溫蓮又說:“我會離開的,等這些事處理完之后。”
“嗯。”
溫蓮:“我……”
卡爾蘭:“別說了,別說了。準備一下,等那邊的運輸機修好,我們就飛回丹星。”
關于回程的方法,亨林一直不肯松口,他堅持說卡爾蘭可以自行躍遷,但這位喬奈古·蓮必須隨運輸機一起走。
亨林振振有詞:“少將,您該為朋友的安全著想吶,用一架博物館里二代機玩躍遷,怎么可能不受傷?丟了命都實屬正常!不過……您這位朋友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嘛,受了重傷還能行動自如,看上去挺精神的。”
卡爾蘭冷著臉,面無表情,假裝沒聽懂亨林的話里有話:“你打算怎么讓老黃牛一樣的運輸機和戰機一起飛行,就算是博物館里的二代機,也是一架戰機,跟運輸機不是一個級別的。”
“運輸機有低速重載模式,放下固定架就可以將二代機連接上去,這點基礎知識我還是懂的。”亨林微微一笑,“運輸機艙內空間寬敞,我們還能跟您的朋友多多交流,討教飛行技術。”
聞言,卡爾蘭看了亨林一眼,表情輕蔑,仿佛對方講了一個笑話:“跟他討教飛行技術?他有什么可指導你們的,他自己都沒飛過四代機。”
少將不耐煩地擺擺手:“隨便吧,我們不要再爭了,就按你說的辦,我配合。不過有一件事我還是要提醒你,文森那邊幾乎就只有自己在工作,根本忙不過來,你不讓我和鎂斯去幫忙就算了,總該多派幾個人手過去協助,也免得運輸機一直修不好,我們在這里干等,耽誤回丹星的時間。”
文森是亨林一行人中最有經驗的維修師,當然,他的身份早已經不是維修師了。亨林忌憚文森與卡爾蘭的關系,但又不得不依仗文森的技術。他之前也派了幾個自己的心腹去跟文森一道干活,順便監視這位研究員,免得他動手腳。但是文森對那幾個人明確表示,一起工作可以,想要趁機偷藝,沒門。他技高人膽大,干活時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派去監視他的人都看得如墜五重霧里,完全看不出所以然。后來亨林也就不管文森那邊了,反正文森自己也要隨運輸機一起飛行,他再怎么忠于卡爾蘭,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維修進度進展緩慢的原因是,文森修好受損的機翼和腳架之后,又本著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仔細檢查了機身的其他部位,發現了許多問題。文森的工作風格向來細致認真,他密密麻麻記錄了三頁紙,一條一條向亨林匯報,意思是遠距離飛行之前應該將排查出的所有故障一一解決,否則難保中途會出什么意外。
亨林找了其他技術人員一起商議,沒人提出有力的反對理由,所以也只能按照文森的建議去做了。他給文森加派了人手,組織了一個維修小分隊。小分隊每日在運輸機上上下下敲敲打打,對各處進行加固和修理,十分盡責。連卡爾蘭也時不時跑過來看看工作情況,假模假式地沖亨林表揚幾句手下人的認真勁。
不過,即使工期緊張,時常加班加點,入夜之后,遵照卡爾蘭少將的意見,維修小分隊還是解散休息的。
卡爾蘭招呼文森跟他們那邊三個人一起打牌娛樂,亨林戒心大盛,起身阻止,嚴禁文森與卡爾蘭私下單獨接觸。
蘭少嘲笑了幾句亨林的龜毛,然后招呼另外三人來到機艙外,四個人直接幕天席地鋪開了牌局,他們毫無忌憚地大聲嘻嘻哈哈,就怕亨林中校聽不到他們的熱鬧。
除了卡爾蘭,再沒有誰會往戰機上放棋牌游戲。亨林的手下們只好無聊地吹風數星星,他們迫于亨林的威嚴不敢說話,其實個個都對蘭少那邊的歡暢游戲眼熱得很。好在補給尚且充足,實在煩悶,他們還可以咬一口沒滋沒味的軍糧泄憤。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所有飛行器整修完畢,四架飛機終于要啟程飛回丹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