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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時,老板娘正空抱著一團空氣,身體左右晃動,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可她的手里明明什么都沒有。
“早啊,邦妮。”一位健壯的男人大步走進來,在柜臺上扔出幾枚銀幣,“來幾瓶酒,要最好的酒!”
老板娘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滿目春風地對他揚揚下巴:“自己去后院拿吧,今天免費送你了。”
男人朝她的懷里看了一眼,“呦”了一聲:“這孩子真漂亮,一看就像你。”
老板娘低頭看向懷中,眼中盡是屬于母親的慈愛,伸手輕輕撫摸:“那是當然,我的孩子當然像我……”
路西恩目不斜視地與他們擦肩而過,對這出荒唐又詭異的場面失去興趣。
另一邊,坎蒂絲抱著菲,依靠在一棵枯樹旁,時不時看一眼村莊的方向。
盡管有些嫌棄路西恩的破斗篷,可有總比沒有強。
她摸摸小豬的腦袋:“菲,你其實聽得懂我們說話,對不對?”
菲用頭頂拱了拱她的手,沒有回答。
坎蒂絲順著樹干滑下,慢慢蹲到地上。
她仰起頭,對逐漸明亮的天空深深嘆口氣,將下巴擱到菲的頭上。
所有關于未來的計劃都被打破了。
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當時沒那么沖動,沒接下科爾溫的任務,現在是不是還能像以前那樣,過著平淡卻安穩的日子?
那樣,封印石也不會被打破……
不對。
她煩躁地擼了把劉海,讓自己清醒點。
科爾溫的話還近在耳邊。她聽得出來,自己來到這里并不是巧合。
甚至,連奧布里亞當年把她撿回來的事,也許也不是巧合……
可她現在,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是科爾溫為什么對她下殺手,還是奧布里亞在其中的作用……她統統不清楚。
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不能回胡慕斯。
她現在無家可歸了。
如果寢室樓里的那個小房間能算是家的話……
手指摩挲著木杖上的紋路,雙眼逐漸失去焦距。
啪。
砸到身邊的行李包嚇了坎蒂絲一跳。
順著影子看去,就見路西恩一手甩著手提箱,一手牽著韁繩。
他居然還把兩匹馬牽出來了。
路西恩:“你的朋友已經不在了。”
坎蒂絲驚得站起身,甚至沒阻止他掄箱子的危險行為:“你說什么?!”
“應該是被抓起來,然后傳送走了。村里并沒有他的尸體。”路西恩在懷里掏了掏,拿出一塊小小的金屬牌,“不過他傳送走時是死是活就不好說了。”
坎蒂絲接過那塊小小的金屬牌。
這塊金屬牌,或者說是金屬徽章的整體呈盾型,正中有只凸出的獨角獸頭像。
徽章底部的暗紅釉料上,印著一個金色的單詞。
坎蒂絲有些驚訝地念出聲:“盧布魯姆……”
在這種三無小村子里,這枚鎏金的徽章一定是艾伯落下的。
腦中一根弦突然繃直,坎蒂絲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薇娜應該也是這個家族的人。
她知道薇娜所在的家族很厲害,但對方一直對此諱莫如深,坎蒂絲也就沒在意。
她對貴族的頭銜一貫不太感冒,跟自詡天才的平民也聊不到一起。
有時候,那些普通出身的同學會比眼高于頂的貴族更在乎身份地位。她作為一個出身不詳的孤兒,小時候欺負她的恰恰是那些平民出身卻略有資質的孩子。
而薇娜是個不在意自己身份地位的人。她的擇友方式很簡單,看得順眼就勾搭,看不順眼就開罵。
坎蒂絲有些羨慕她。
她活得自由又瀟灑,是自己憧憬的類型。
成為室友后,她們意外地聊得來,不知不覺就成為彼此的摯友。
也是因此,即使那位大小姐有著各種各樣的毛病,坎蒂絲都選擇了包容。
只是沒想到,動不動就跑到她床上撒嬌的薇娜,竟然出自那么厲害的家族。
而且,她在報紙上看過,盧布魯姆家的聯姻對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