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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你們,我的朋友!”獵戶在查看過艾伯的協會徽章后,熱情地將兩人迎進屋,“已經很久沒人來我這兒了,請務必讓我好好招待你們。”
坎蒂絲喝上了久違的熱水,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
她被讓到屋里唯一一張木椅上,雙手捧著杯子,平時略顯冷淡的語氣都柔和了不少:“感謝您的慷慨。”
盡管在來的路上看到遠處的森林,可在這種天氣惡劣的地方,柴火必定是相當金貴的。
想想那個脾氣不好的旅館服務生。那個小鎮還算不上貧瘠,客人卻連杯熱水都不配擁有。
艾伯趁她閉眼享受的時候,將住宿的費用塞到獵戶手里,并給他使了個眼色:“巴哈澤先生也算是協會的一員。協會的人只要是來北地探險,第一站都會到他這里。”
獵戶巴哈澤是個肌肉發達、胡須茂盛,身形卻有些矮小的中年男人。
面對艾伯的擠眉弄眼,他駕輕就熟地從身后接過錢袋。
年輕男士都想在異性面前多表現下,他懂。
“艾伯說得沒錯。”巴哈澤自來熟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先安心住一晚。明天正好是大集市的日子,我帶你們去轉轉。”
坎蒂絲的注意力沒有被集市吸引,反而挑出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道:“巴哈澤先生,也‘算’是協會的人?”
巴哈澤倒也沒藏著,大咧咧地坐到壁爐旁的獸皮毯上:“我原本是南大陸的人。后來那里開始打仗,我的母親就帶我來到弗朗斯大陸了。”
他摸摸自己異常茂盛的胡子,說道:“也許你也看得出來,我并不是莫丹人,我的父親有矮人的血統……這在南大陸很常見。”
薄暮時代末期,隨著風神維因圖斯的隕落,漂浮在空中的天之國墜落到地面,將大陸砸成七塊。
后來天之國變成了黑洞,現在只剩下六塊大陸。
東弗朗斯大陸和西弗朗斯大陸都屬于莫丹人的聚集地。處于天之國,也就是現在的黑洞的西南方。
從兩塊弗朗斯大陸往北走,就是精靈常居的西大陸。
到達西大陸再往東走,跨越暗海,是魔人族的地盤——北方諸島。
再坐船往東南方行駛,就能到達屬于矮人氏族的東大陸。
而東大陸和弗朗斯大陸中間的那一塊,就是種族混雜而居的南大陸了。
由于當地居民人種多樣,還都是混居,自然會有文化沖突的時候。
可南大陸的各地政府都十分弱勢,面對各地產生的暴亂束手無策。
最終,問題逐漸積累,直至爆發。
沒用的政府被暴民推翻,形成現在這種軍閥混戰的糟糕場面。
在那種地方,光靠守規矩是活不下去的。
巴哈澤先生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自然而然地養成了不少陋習。猛地來到一個相對和平的地方,一開始并不是很適應。
尤其是在母親去世后,他因小偷小摸和暴力沖突多次被抓進監獄,留下太多犯罪記錄。
冒險者協會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進的,申請者除了武力要達標,也不能有太多的道德瑕疵。
雖然巴哈澤長大后用行動證明,自己并不是個無藥可救的人。可早年留下的案底太多,多到協會實在無法忽視,只能遺憾退回他的申請。
大手握轉著自己的護腕,這位敦厚的男人倒是沒什么沮喪的表情,一副笑呵呵的樣子:“雖然沒能加入協會,可我也經常跟協會里的人出任務,逐漸就熟了。”
“后來我年紀大了,正想找個地方定居。偶然聽協會的管理者說過北地的事,我就決定過來了。”深深的眉骨下,一雙精神的小眼睛還是充滿活力,“我是個閑不下來的人。即使準備隱退,也不想被外面的世界落下。協會也正好想在這里設立安全站……都是命運的安排。”
坎蒂絲聽他的語氣,就像一位老者。
可他看起來分明也就四十出頭的樣子,頭發和胡子都是黑色,一根銀絲都沒有。
秉承著不懂就問的學者精神,她習慣性的直接開口:“我的問題可能有些冒犯……請問您的年齡是?”
巴哈澤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問題,有些惡趣味地笑了三聲,才捋著胡子悠哉道:“我今年六十八歲了。”
看到坎蒂絲大吃一驚的樣子,他才拍著大腿笑起來:“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有趣,每次都會問一樣的問題。”
坎蒂絲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因為您的父親……”
“對,他是個脫離部落的矮人。不過除了這個刺青和血脈,他什么都沒留給我。”巴哈澤掀起右臂的袖子,結實的小臂上有個圖騰似的紋身,“我身體的成長速度比一般的莫丹人慢,卻也比不上純種的矮人。他們跟精靈一樣長壽。”
見坎蒂絲手里的水被空了,巴哈澤立刻起身,再次為她倒滿熱水。
“說說你的故事吧,可愛的小姑娘。我喜歡聽路過的旅人講述他們的故事。”他一邊給艾伯倒水,一邊沖坎蒂絲眨眼,“況且,我還從沒在北地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子。”
坎蒂絲看著手里的小木杯,有些晃動的水紋里倒映著自己的臉。
“我叫坎蒂絲·奈默,來自米勒烏薩維斯塔地區的阿魯布姆城……”她抬手抿了口水,原本低垂的眼睫掀起,看向坐回毛毯的巴哈澤先生。
對上他真誠又溫和的視線,坎蒂絲突然改變主意了。
“……可我并不是在阿魯布姆城出生的。十年前,我的養父在旅行途中撿到昏迷的我,才把我帶回東弗朗斯大陸。”她再次看向水杯,對著自己模糊的臉,似是進入回憶,“而他發現我的地方,也是在南大陸。”
第12章五只眼睛&emsp雪原小屋4
人類似乎都是這樣,比起親近的熟人,在毫無利益關聯的陌生人面前反而更容易說出心結。
“我沒有五歲前的記憶。從我開始記事時,就住在南大陸的一個孤兒院里。”右手拇指擦過光滑的杯沿,坎蒂絲仰起脖頸,雙眼沒有焦距地看向房頂。
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喃喃自語:“那里的人很奇怪……我們每天都要到一間暗室,對著一面黑底的旗子念祈禱詞,上面用白色的顏料畫著五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