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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金燦燦額發(fā)都打濕了, 一副恨不得生出八只手來忙碌的樣子,夏露問道:“燦燦,今天你一個人嗎?李建國怎么還沒來?”
“他啊,請假了。”金燦燦按住小崽子亂扭的身子,嘆道,“到了俞皓投胎的日子嘛, 他陪著去搖號。”
夏露擦臉的動作一頓,直到小二哈被毛巾悶得直甩腦袋,她才匆忙松開,安撫地拍拍二哈的腦袋,問道:“俞皓……就要走了?”
“嗯,一年時間到頭了呢!”金燦燦關(guān)了水龍頭,垂著耳朵說,“人類真的好脆弱。”
“大概因為脆弱才美麗吧。”夏露說著,放緩了手上的動作,不知道自己還能陪伴賀猙幾天。
趁著工作休息的間隙,她拿出手機(jī),點開了好久沒有查看過的結(jié)緣程序。
這是她刻意規(guī)避的話題,自從窮奇事件之后,她就沒有再查看結(jié)緣進(jìn)度,抱著一種可笑的鴕鳥似的心態(tài),好像自己不去查看,時間就會凝固似的。
深吸一口氣睜眼。盡管那般規(guī)避,結(jié)緣進(jìn)度依舊顯示96.7%,短短半個月已從百分之八十到了接近滿格。原來情到深處,是根本無法控制的。
經(jīng)歷了這么多,夏露生死都看淡了。她不怕死,可依舊有些舍不得、放不下。她與賀猙的故事才剛開始,也幻想過很多種未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真的不想清零存檔、重新開始……
可是她也清楚地記得夏語冰說過的,林見深靈力折損大半、鬼門關(guān)里走一遭,就是為了能為心愛的姑娘續(xù)命……夏露不愿意賀猙走這條路,不愿意他再為自己犧牲。
他這一生,已經(jīng)是夠慘的了。
如果靠傷害自己心愛的大妖怪來茍全性命,那是她所不齒的。與其這樣,倒不如坦然接受一切,順其自然。
但,她很擔(dān)心賀猙——
畢竟那個可愛又孤獨的老妖怪,實在太偏執(zhí)了。
下班回去,夏露問賀猙寵物生活館的店面地址考察得怎么樣了。
賀猙以靈力為刀刃,面色嚴(yán)肅地給夏露削蘋果,說:“看了幾個地方,還沒定。你很急嗎?”
“急倒是不急。”只不過如果賀猙能盡早安定下來,將來萬一到了分別的時候,她也會安心點。
想到這,夏露心中一陣好笑,心想自己談戀愛后怎么反倒變得像個老媽子,每天操心這操心那的,連自己聽了都心煩,更不用說賀猙了。頓了頓,她又靠近些,抵著賀猙的肩說:“你喜歡開店嗎?如果有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跟我說,不然我一個人啰嗦來啰嗦去,計劃的又是你不喜歡的事,那就不好了。”
賀猙將削了皮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入盤子中,收回靈力,倒了根牙簽插著蘋果肉遞給夏露,說:“只要你安心和我在一起,哪里都無所謂。”
“哦?現(xiàn)在我有這么大魔力啦?”夏露笑了聲,側(cè)首咬住那塊蘋果,瞇著眼睛含糊問,“你之前不是最討厭人多的地方嗎?弄得我之前還擔(dān)心你融入不了社會。”
賀猙‘呵’了聲,抱臂說:“你怎么好像總是對自己的男人沒自信?”
“你沒聽說過嗎,愛情使人患得患失。或許在我心里,你既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大妖怪,又是一個我喜歡的、帶著小缺陷的普通男人。”夏露又就著賀猙的手吃了塊蘋果,饜足地笑道,“好吃,甜。”
賀猙被她哄得眉目舒展,一副不在意又忍不住得意的模樣,表情管理徹底失控。他掩飾般伸手去拿盤子里的蘋果,說:“我嘗嘗。”
夏露卻側(cè)首,在他嘴上輕輕一吻,留下一抹清甜的蘋果香。
窗外有風(fēng)聲掠過,屋內(nèi)卻是另一番寧靜。燈光下,賀猙的神情因為怔愣而顯得尤為高深莫測。
短暫的失神過后,他五指一緊,沒忍住徒手捏碎微微泛黃的蘋果肉,深吸一口氣道:“我想,你高估了我的定力。”說完,他一把攥住夏露的手,追逐那蘋果的香甜盡數(shù)采擷。
“……喂,你還沒洗手呢,黏糊糊的都是果汁!”
“洗什么手?待會兒一起洗。”
夏露無奈笑道,“別弄臟我的衣服啊!冬天的毛衣超難洗的!”
然而春夜幽幽,星空搖墜,溫柔的燈光下,連這點微弱的反抗也被強(qiáng)勢的大妖怪堵回了腹中。
自這天過后,天氣回暖,賀猙的變化也越發(fā)的明顯。
以前雖然也是濃情蜜意,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到底只是停留在小打小鬧的階段,純潔地親親抱抱,并沒有什么進(jìn)一步的發(fā)展。開春過后,賀猙一反高傲大佬的形象,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粘著夏露。
賀猙也不多說話,就是跟著她,即便不跟著,視線也一定會跟著她的身影移動,就跟粘上似的撕都撕不下來。晚上睡覺時,賀猙也會抱著她嗅個不停,如果不是有二十多年的生活經(jīng)歷作證,夏露幾乎要錯以為自己拿了abo小黃蚊的劇本……
啊,這甜美的信息素。
思來想去,夏露覺得賀猙近期的變化可能和開春有關(guān),畢竟妖怪也是異獸,一旦情竇初開就要忍受那什么期的煎熬……
正想著,身后那人又嗅了嗅她的耳后,低啞道:“明天我出門一趟,晚點回來。”
夏露翻過身,按了按他英挺的鼻子問:“去哪兒?”
“老狐貍那兒。”賀猙沒詳細(xì)說,只道,“有點事。”
夏露是相信他的,也沒追問,心想正好,明天她也去見見戚流云,看有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想。
第二天醒來,身側(cè)的位置空蕩蕩的,賀猙果然不在身邊,也不知道和老狐貍有什么急事商量,竟然一大清早就出發(fā)了。
夏露看了眼時間,抻著懶腰下床梳洗,換上衣服出門,在小區(qū)門外遇見了前來接應(yīng)的小柔。她還是老樣子,笑著對夏露說:“早啊!夏小姐!”
除了上次找回心魂后‘身死’,夏露這是第二次來到陰司管理局。
這里似乎永遠(yuǎn)都是黑夜,走過燈影搖晃的長長走廊,辦公桌后,戚流云吊兒郎當(dāng)?shù)刈柕溃骸皢眩裉煨熋迷趺从锌諄砦疫@看看?”
“戚先生還是不要這么稱呼我吧,有些不習(xí)慣,總覺得你是在透過我叫別人。”夏露笑了笑說,“真是不好意思,有問題想要請教,要打擾你片刻了。”
戚流云瞇起眼睛,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轉(zhuǎn)了轉(zhuǎn)指間的簽字鋼筆,抵著下巴問:“還是不想投胎?”
夏露大方地承認(rèn)了,點頭說:“是。不知道有沒有方法挽救?比如你們管理局招人的話,我可以試著來考個編制。”
“現(xiàn)在制度不同了,上頭對靈異神怪又掐得很嚴(yán),神籍公務(wù)員不是那么好考的,不像以前那樣,積攢功德就可以修煉成仙。”戚流云善意一笑,“更何況,你□□凡胎,一點靈力也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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