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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露咬吐司的動作一頓。半晌,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大口牛奶,擦擦嘴道:“這么久?是急事嗎,怎么這么突然?”
“這些不用你管,照顧好你自己就是。”賀猙哼了聲說,“要是我回來看到你瘦了、丑了,有你好看的!”
“那肯定不會,冬天我都胖了三斤多。沒有你在我面前晃蕩,我指不定更舒坦。”見賀猙不愿透露太多行程,夏露也沒追問,咬了一大口吐司拌牛奶咽下,含糊問道,“什么時候走?”
“上午。”賀猙道。
想起什么,夏露忽的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說了句:“你等我一下!”然后連圍巾帽子也顧不得拿上,她抓起椅背上掛著的包就往門外沖。
“外面雪都凍硬了,不好走,你去哪兒?”賀猙大步跟上問。
“你在家等我,一個小時就好!”說著,夏露套上雪地靴開門跑了出去。
她性子淡然,連教小崽子們跳舞蹈操都像是老婆婆打太極,很少有大幅度這般動作的時候。賀猙站在門口,看著夏露的身影在路邊遠去,蹙著眉,弄不懂她在搞什么。
出小區大概要十來分鐘左右,時間上有些緊迫,夏露打了個電話給白鹿,喘著氣道:“園長,我今天想向您請一個小時的假……”
“好。”白鹿連原因都沒有問就批準了,嗓音經過電流的處理顯得格外清冽,說道,“這幾天大雪,人類出行沒有妖怪方便,允許適當休息幾天。”
說完,他慷慨地掛了電話。
而另一邊,賀猙在家里坐立難安。
他一會兒抖著退坐著,一會兒抱臂站起,一會兒在落地窗前張望,一會兒跑到門邊等候,焦躁地想:出門這么久,外面又結著冰,小寵物不會出事吧?
然而一看掛鐘,夏露才出門了十分鐘而已。
怎么可能?明明感覺過去很久了,怎么可能還不到一刻鐘?這表一定壞了,人類制造的東西就是不靠譜!
賀猙仿佛等待了一個世紀,又來回踱了幾圈,最終靠在窗邊想:還是不放心,他得去找她。
大妖怪說去就去,絕不含糊!他閉上雙目,用靈力感知夏露的存在,而后化作一股妖霧竄出屋外,在空中盤旋片刻,朝著夏露所在的方向飛去。
從胡同外的馬路坐車到最近的街道不過十來分鐘,夏露下了的士,直奔路邊的手機營業廳,買了最新款的花威手機,正在挑選號碼,就見頭頂一片陰影罩下,熟悉的聲音低沉響起:“你急匆匆跑出來,就為了買這個?”
夏露回頭,果不其然看到了賀猙冷峻的臉。
“你怎么找來了?”脖子上的墜子有些發燙,她摸了摸那枚煉化過的小角,恍然道,“追蹤啊?”
“怕你摔折了腿,或者又被拐跑了。”賀猙坐在一旁的圓凳上,長腿隨意舒展,問她,“手機壞了?”
“不是,給你買的。”夏露道,“還在選號碼注冊,你來得正好,身份證給我一下。”
賀猙正好準備出遠門,因為路途太遠,不能全程使用靈力飛行,少不得高鐵汽車來回折騰,就將身份證隨身帶著。他從衣服口袋里掏出身份證,用兩根手指夾著放在玻璃柜臺上,沒什么興趣地說:“我說過,我用不著這玩意。”
“我知道,你可以隨時感應到我,可我不能啊。”夏露撐在柜臺上,大概路上跑急了,臉頰有些紅,輕描淡寫道,“作為你的結緣對象,見不到你時,偶爾也會擔心,也會想和你說說話的,有手機方便聯絡。”
聽她這么一說,賀猙心生愉悅,身子微微前傾道:“你依賴我?”
夏露白了他一眼,沒理他,扭過頭對柜臺小哥道:“就這個號碼,話費也一起交了。”
小哥熟練地辦著業務,插話道:“現在這個社會還沒手機的人,難得一見哦!連三歲小孩子都能玩手機玩到飛起呢。”
夏露樂了,側首對賀猙說:“聽見沒賀先生,你連三歲小孩子都不如呢!”
“哎我可沒這意思啊,美女不要給我拉仇恨啊!”柜臺小哥笑著,弄好后將手機遞還給夏露,“辦好了。”
夏露將那只輕薄有質感的黑色觸屏手機轉交到賀猙手里,指了指側邊的按鍵道:“這邊長按開關機,充電線一定要記得帶上,回去充滿電再走,剩下的我邊走邊教你。”
回去的路上,夏露耐心地給賀猙講解了電話和微信的使用方法,叮囑道:“我給你切換成手寫鍵盤了,要是還不習慣,就直接發語音……喏,切換到這個界面,長按有話筒標志的地方說話,我就能收到。”
聽夏露嘮嘮叨叨介紹了這么久,賀猙總算明白為什么人類為什么不再敬畏鬼怪神明,因為他們發明的這些玩意兒儼然已經將人類推上了神的寶座。
他把玩了一番這個黑色的小方塊,將它揣進兜里道:“知道了。”
“充電線也帶上。”夏露將裝有充電線的小紙袋遞給他,做完一件大事似的,舒了口氣說,“這幾天有大雪,路上小心。”
“啰嗦。”賀猙說著,扭過頭看車窗外,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中午十二點多,伺候幼兒園的小崽子們吃完午飯上樓午休,夏露才騰出時間和金燦燦、李建國一起用餐,正吃著,微信叮咚一響,‘面目猙獰的賀先生’發來了一條語音。
這個備注是夏露弄的,覺得特別契合賀猙的形象和名字,忍不住樂了,戴上耳機點開語音一聽,語音很短只有一秒,說:“在高鐵上。”
手機里賀猙聲音和現實中不太一樣,似乎更有金屬的質感,低低沉沉,有點低音炮的意思。
夏露回復:一路順風^_^
又過了三個小時,微信叮咚響起,夏露正忙著和小崽子們堆雪人,手凍得通紅,僵硬的手指戳了好幾遍才點開語音,聽見賀猙說:“好吵,這里。”
晚上八點,賀猙再發一條:“到吉林了。”
夏露:???
她問:你去吉林干什么?
大妖怪不在的第一天,夏露過得很舒坦,第二天醒來開手機,才發現賀猙半夜發了條語音過來,說:“準備進去了。”
進去?
去哪兒?
可惜這條過后,賀猙再也沒有報備新的動態。而且無論夏露發語音還是視頻,那邊始終沒有回應,再打電話,手機里一遍又一遍地傳來冰冷機械的女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請稍后再撥……”
這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會突然聯系不上。
賀猙失聯的第二天,夏露還能平靜地做做菜聽聽音樂,偶爾刷一刷手機,看有沒有漏掉賀猙的消息……
直到賀猙失聯的第五天,夏露似乎不那么淡定了,偶爾一個人呆著的時候,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就好像有什么事忘了完成似的,心里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