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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她真會答應,賀猙嘴角不經意上揚,笑得很是恣意。他單手夾在大玩偶站在人群中,看到小寵物慢吞吞地挪到那男孩面前,往盒子里放了張紙鈔,然后在他驚詫的目光中說了句什么。
男孩先是一愣,然后笑著點頭起身,將位置讓給了小寵物。
夏露站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看著對面的高樓大廈霓虹閃爍,定了定神,才握著話筒輕咳了聲。
話筒將她這聲低低的咳嗽擴得很大,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然后匆匆捂住話筒。一旁的男孩給她加油打氣,又指了指自己懷里的吉他,問她需不需要伴奏。
夏露搖了搖頭,再吸氣時已經恢復了鎮定,握著話筒說:“有個人讓我給他唱首歌……”
話還沒說完,圍觀的群眾發出一陣善意的起哄聲。
“既然他都不怕魔音入耳,那我也豁出去了。”
夏露望著賀猙的方向,賀猙也看著她,說不出是在笑還是沒有。夏滿臉無奈,抿了抿唇說,“清唱首《小跳蛙》,大家多擔待。”
《小跳蛙》是夏露唯一一首能完整唱出來不會跑調的歌,畢竟幼兒園每天的課間活動單曲循環,耳朵都能聽出繭子了。
“快樂池塘栽種了,夢想就變成海洋。鼓的眼睛大嘴巴,同樣唱得響亮……”
夏露的歌聲輕軟,沒有想象中難聽,大概是緊張的緣故,聲線有一點不穩,帶著些微顫音,不過后面就漸入佳境,唱得有那么幾分意思了。
“快樂的池塘里面有只小青蛙,它跳起舞來就像被王子附體啦,酷酷的眼神沒有哪只青蛙能比美……”夏露隨意地站在話筒前,望著賀猙輕快地說出下一句,“總有一天它會被公主喚醒了!”
就像是一道咒語,令賀猙渾身一震。
他驚異于夏露也會有那樣輕快的聲音、靈動的眼神,仿佛這塵世的喧囂遠去,萬千燈火黯淡,只有一束光打在她的身上,像一盞指路的明燈。
賀猙不知道公主有沒有喚醒青蛙,但他那顆早已腐朽骯臟的心卻驀地抽動,似是在黑暗中抽芽新生……
一首歌唱完,吉他男孩率先鼓掌,吹了聲口哨說:“唱得很可愛,不錯嘛!”
夏露說了聲‘謝謝’,一鞠躬,邁著輕快的步伐徑直朝賀猙走去,站在他面前說:“滿意了?”
周圍又是一陣起哄,有人說:“帥哥好福氣啊,女朋友這么可愛!”
又有人說:“我的女朋友別說對我唱歌了,還不知道在哪里旮旯里沒出現呢!”
夏露朝眾人笑笑,看上去風輕云淡的,只有賀猙一垂眼就發現她紅了耳廓。下一刻,夏露將他懷里的大熊奪了過來,掩蓋似的擋住發紅發燙的耳尖,漫不經心地說:“還看什么呢?這輩子攢的面子全給你丟這了。”
那一剎那,賀猙忽然想伸手揉揉她紅彤彤的耳垂。
第40章
夏露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上去唱歌的時候并沒有多難為情, 可唱完后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想當時的畫面,想起深藍的夜和模糊的人群, 想起路人善意的調笑和賀猙認真凝視的眼神, 她心里就一陣又一陣地發燙。
這種奇怪的相處模式就像是喝酒, 初飲之下不覺有什么, 等到反應過來后方覺上頭。夏露該慶幸賀猙不用手機, 否則要是把她唱歌的樣子錄下來,她一定會尷尬到無以復加。
坐末班公交車回去,夏露靠在最后排車窗邊,看著外面倒退的霓虹夜景出神。因為不是高峰期,車上位置很寬敞, 那只憨態可掬的大熊就擱在她與賀猙中間的位置, 隨著車子的顛簸晃動肥肥軟軟的身體。
賀猙交疊著雙腿,一手擱在腿上, 一手漫不經心地撐著太陽穴, 瞥了夏露許久才問:“怎么不說話。”
夏露姿勢不變:“說什么?”
“唱的還行。”賀猙給了個遲來的評價,像是恩施般說,“我不輕易夸人的。”
夏露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行了, 你見好就收吧,不許再提這件事。”
“害羞了?”夏露不讓提,他偏要提。賀猙眼里蘊著一抹難以捉摸的惡劣笑意,難得放下架子安撫道,“正常,第一次難免會有些害羞。”
“……”夏露:我懷疑你在開車, 但我沒有沒有證據。
“沒有人為我唱過歌。”過了會兒,賀猙又淡淡補上一句,聲音很低很沉,像是浸透了千年暗無天日的寂寞。
夏露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她怔了會兒,才拍了拍身邊的玩偶熊說:“也沒有人送過我這個,扯平扯平。”
原本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可夏露萬萬沒有想到,賀猙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竟然送東西送上癮來了。
這日夏露下班回來,剛一進門就被客廳茶幾上堆積如山的瓶罐、盒子給驚呆。她將圍巾和包包掛在衣帽架上,換了棉拖鞋進門,打量著桌上五花八門的護膚品、化妝品、首飾盒發飾等物,問翹腿坐在沙發上的賀猙:“這啥?”
“過來。”賀猙像個霸總一樣呼喚他的小寵物。
夏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癱坐在沙發的另一端看教學視頻。
霸總賀召喚失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他氣勢洶洶地起身奪走夏露的手機,將她整個人拽過來按坐在茶幾旁,冷聲吩咐:“去洗臉,試試這些東西。”
“哈?”夏露眨眨眼,又眨眨眼。
在賀猙極富壓迫性的目光中,她勉強提起興趣,伸手撥弄了一番茶幾上的大小盒子和瓶瓶罐罐,只見里面有面膜、口紅和指甲油,也有發飾、胸針和耳釘,稀里嘩啦一大堆。她有些跟不上賀猙的腦回路,問道,“你整這些干什么?”
“這幾天我觀察了別家的小寵物,發現她們都打扮得很漂亮。你身為我的結緣者,卻穿得寒磣,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如何虐待你,有失體面。”賀猙的面色很是凝重,不容置喙地說,“我的人,絕不能輸給她們。”
“???什么毛病?”夏露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最近賀猙變得很是詭異,讓她有些懵。
她在幼兒園工作,大部分時間都要穿園服,即便放假也很少出門,一般窩在家里看看視頻打打游戲,最多不過擼起袖子整理房間或是做兩頓飯,實在用不上這些花哨的首飾和化妝品,賀猙的計劃顯然是累贅多余的。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她懶,除非出去見人,不然她不會化妝的。
然而賀猙又不是人。
她慢吞吞起身,眼神躲避:“我要去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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