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琉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時天下割據(jù),宦官當(dāng)?shù)? 帝星式微而妖魔縱橫。大概是現(xiàn)實太過痛苦, 不少人生了避世退隱之心, 因此上至天子, 下至平民, 全都醉心于求仙問藥,修仙之道空前盛行。
千年前的戚流云還個沒有突破飛升的云游道士,而賀猙也不過是只一心復(fù)仇的蠻荒妖怪,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關(guān)系,卻因另一個人的存在而緊密相連……可惜好景不長, 一場騙局將一切都毀了。
滿世界觸目驚心的血紅哪!大妖猙暴走的樣子, 是祁云山上永世難忘的噩夢。
賀猙問他究竟殺了誰,戚流云只能苦笑:“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啊, 因為你根本不是只殺了一個人, 而是幾乎屠了整個門派。不然你以為就憑一條人命,怎么會讓你背負封印千年、至今不得自由的重罰?”
賀猙皺眉:“我不記得了。”
戚流云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以一個閑適的姿勢倚在門板上, 說道:“因為那段記憶,已經(jīng)隨著你的靈力一起被封印了。”感受到賀猙凌厲的目光,戚流云忙撇清關(guān)系,“跟我沒關(guān)系,是你自己要求封印的。當(dāng)時你一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可怕模樣, 如果不是自己主動放棄抵抗,還真沒有人能鎮(zhèn)壓得了你。”
賀猙顯然不信,面容逆著光,格外冷清:“我從不會不戰(zhàn)而降。”
戚流云攤攤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你為什么那么做。”
那時的賀猙已經(jīng)拿回了被騙走的東西,力量成倍大增,只差一步就能上天……可他卻滿身血腥,硬生生從身體里抽離了掌管記憶的那一魄,喘息著對頭頂云墨翻涌的那只‘眼睛’說:“用我一魄,還陰倒陽。”
剝離魂魄比抽筋扒皮痛甚百倍,沒人知道他是怎么承受下來的。妖風(fēng)獵獵中,他孑然獨立,目光依舊強大不可一世,喑啞的嗓音卻透滿了悲涼。
從過往中抽離,戚流云微不可察地嘆了聲,試探問:“你昨天結(jié)緣成功了?”
賀猙抬眼:“怎樣?”
“那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你覺得,我應(yīng)該想起什么?”
這個問題問得刁鉆。戚流云瞇著眼睛,笑得玩世不恭:“我覺得你什么都不應(yīng)該想起,過往如何都是浮云,好好和夏露結(jié)緣才是正經(jīng)事,她是個值得心疼的姑娘。”
‘心疼’這個詞實在不適合賀猙這樣的妖怪。他嗤了聲:“你送她來我身邊,到底是何居心?”
戚流云避重就輕:“這么緊張做什么,你怕她?”
“我這輩子最恨別人騙我,你最好掂量著行事,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賀猙言辭冷漠,甚至連動作都沒有變化分毫,“反正滿手血腥,不在乎多一條人命。”
說完,他裹挾妖霧破窗而出,帶起一陣疾風(fēng)。
小柔叩了叩門,推門進來,看著大開的窗戶和紙張凌亂的辦公桌愣了愣神,然后微笑著將平板電腦遞給戚流云,說:“戚先生,您沒事吧?”
“我好歹是一方小神,能有什么事?倒是賀猙那性子,渾身尖刺,自暴自棄,千年如一日的壞……”一邊吐槽,戚流云接過小柔遞來的平板電腦,坐回老板椅上轉(zhuǎn)了一圈,目光停留在賀猙和夏露的結(jié)緣程序頁面。看到結(jié)緣信物那一欄,他那雙瞇瞇眼頓時瞪得老大,驚嘆說,“沒想到賀猙嘴上喊打喊殺的,心里倒是實誠,竟舍得將那東西送出去。”
心愛之物自然是要贈給心愛之人,看來以后有好戲看了。
戚流云摸著下巴,嘿嘿嘿地笑得一臉莫名,一旁的小柔靜靜看著,心里很是嫌棄:唉,老板帥是帥,可惜是個傻子。
九月底,小區(qū)幼兒園將舉辦一場秋季運動聯(lián)誼賽,比賽項目包括田徑、障礙物跨越、尋回游泳和應(yīng)急考驗等大小十余項,為了能在賽場一展風(fēng)采,汪汪幼兒園早早地制定好了訓(xùn)練計劃,運動項目由白鹿、李建國和金燦燦負責(zé)訓(xùn)練,而夏露則負責(zé)教授‘應(yīng)急考驗’。
這次應(yīng)急考驗的題目是‘人類傷口的正確處理辦法’,簡單來說就是傷口應(yīng)急處理。
一開始夏露并不明白妖怪為什么要學(xué)習(xí)人類的醫(yī)學(xué)知識,畢竟他們傷口愈合的速度比人類強悍很多,詢問了李建國和金燦燦才知道:幼妖們學(xué)這些知識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將來有一天結(jié)緣成功后,可以更好、更科學(xué)地照顧人類,可以說是十分貼心了。
“聯(lián)誼賽那天,四所幼兒園教師也會進行趣味游戲,需要已結(jié)緣的妖怪和人類寵物一同參加。”下班前,白鹿給了李建國和夏露一人一張入場券,說,“我們園里結(jié)緣的老師只有你們兩位,到時候你們邀請自己的家屬代表本園參賽,無論輸贏都有獎勵。”
家……屬?
夏露陷入沉思:也就是說,賀猙得和她一起參加游戲?
下班回家和賀猙提到這事兒,果然,賀猙興致缺缺,說了句:“我不喜歡熱鬧。”
“其實我也不擅長游戲,只擅長吃喝躺睡,不過,這次活動的獎品我還是蠻想要的。”夏露癱在沙發(fā)上查國慶期間的高鐵票,隨意說道,“贏了能獲得個新手機。”
小寵物想換手機了?
賀猙原本坐在落地窗邊看夜色,聞言微微一頓,于昏暗的窗邊側(cè)首。權(quán)衡了一會兒,他低聲問:“什么時候?”
“嗯?”夏露正在刷高鐵票信息,沒留意賀猙說了什么。
“你說的那個活動,什么時候開始?”賀猙擰眉又重復(fù)了一遍。
“啊,下周一上午九點開始。”夏露眼睛一亮,笑問,“賀先生要去嗎?你去的話,我們一定可以贏的。”
賀猙看了眼癱成餅狀的夏露,不太自在地站起身說:“再說吧。”
“對了,還有一件事。”夏露順手在網(wǎng)上訂了國慶去c市的高鐵票,垂著眼睫說,“國慶節(jié)園里放假,我要去c市翡翠鎮(zhèn)一趟。戚先生說那里有個叫‘應(yīng)龍’的大妖怪,我看能不能找到他,問問引魂種的下落。”
賀猙正準(zhǔn)備上樓,聽到這話就停了腳步,戴著黑頭繩的那只手搭在樓梯欄桿上。夏露以為他有什么話要說,然而等了很久賀猙也沒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就上樓去了。
手機叮咚一聲顯示購票成功,夏露心滿意足地在沙發(fā)上抻了個懶腰,將抱枕抱在懷里側(cè)身躺著。
鎖骨上一陣溫潤的觸感,她抬手一摸,摸到了賀猙送的那枚黑色墜子,心中一陣安定。
周一上午九點,幼妖的運動聯(lián)誼賽在社區(qū)活動中心如期舉行。
帶一群狗崽子的好處就是服從性高,基本不需要太操心。到了活動會場,夏露才知道這妖怪小區(qū)里竟然生活了這么多奇奇怪怪的物種——
草食性幼兒園的園長是個長了兔耳朵的可愛小姑娘,一雙寶石紅的眼睛極具魅力,正扛著班旗,溫聲細語地引導(dǎo)長著各色犄角的小孩兒入場就座;鱗羽類幼兒園的新園長則是個容貌上佳的俊美少年,白t恤白球鞋,如同當(dāng)紅流量小生一般極富少年氣,就是神色有些冷,不愛說話。
那少年的俊俏不如白鹿內(nèi)斂,卻比白鹿更為耀眼。夏露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問一旁的金燦燦:“那個就是鱗羽類幼兒園的園長?看起來年紀好小。”
“是呢,他叫瀚白,是條剛化形入籍的蛟龍。別看他顯年輕,其實已經(jīng)好幾百歲啦,和白鹿園長是一個輩分的,天上飛的、水里游的都歸他管轄。”金燦燦小聲說,“鱗羽類的幼妖制霸水、陸兩界,是我們這次比賽最大的對手。”
夏露點點頭,視線轉(zhuǎn)移到西面插著貓咪旗幟的區(qū)域。只見草坪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生著貓耳和貓尾巴的小孩兒,而他們的園長是個有著一雙海藍眼睛的漂亮女人,一襲白裙仙氣十足,正打著哈欠靠在觀賽的椅子上,姿態(tài)慵懶貴氣,全園上下全是一派佛系的平靜。
“那是貓類幼兒園的園長,是只布偶貓,像仙女一樣漂亮對吧?”金燦燦一手扛著園旗,一手托著下巴,腦袋旁的耳朵興奮地下壓,癡漢一樣感慨道,“他們真的好可愛啊!可惜就是膽子太小,每次見到我都嚇得炸毛逃竄,明明我笑得這么友善。”
說著,金燦燦咧開嘴,笑出兩顆閃亮的犬牙。
“難怪大家都說想去貓咪幼兒園工作,每天曬曬太陽睡睡覺就行。不過……”夏露望著對面睡成一團的各色貓類幼妖說,忍不住笑了,“他們真的是來比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