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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風見狀,扭頭看了眼人群中的林安歌,對著兩人笑了笑,側頭跟萬俟星說了幾句,同時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在囑咐他些什么。待破風說完后,萬俟星手里攥著兩個油紙包蹦蹦跳跳的朝著兩人跑了過來。
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兩個有沒有想我啊?萬俟星笑著呼啦了幾下小二狗的頭,而后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了小二狗。
喏,我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桂花糖。
小二狗幾天不見萬俟星似乎有些陌生,接過萬俟星遞過來的油紙包,有些怯懦懦的道了聲謝。
跟我瞎客氣什么,快嘗嘗,桂花糖可甜了。
小二狗一聽說紙包里是桂花糖,眼睛驟然一亮,小心翼翼的打開油紙包,從里面拿了一小塊兒出來放在唇邊舔了舔,立刻笑了起來。見萬俟星和林安歌都盯著他,小二狗從里面捏了一塊兒出來遞給了林安歌。
林哥哥,你也吃吧,真的很甜。
見小二狗竟然第一個把糖遞給他,林安歌心里不禁一暖。但他自小就不喜歡甜食,而且山上缺衣少食,糖這種東西更是稀罕物,林安歌更不會從小孩子手里分了這難得的小零嘴。
你吃吧,哥哥不愛吃甜的。
小二狗似是覺得有些可惜,不明白這么好吃的東西竟然還有人不喜歡,哦了一聲也不再堅持。
待所有東西歸置好之后,大雪又飄然落下 。
望著洋洋灑灑的大雪,林安歌呼了口氣寒氣,從一堆食材中扒拉出一只已經被殺好羊,切下來一些配著大白菜,煮了一鍋熱騰騰的羊肉湯。眾人吃的微微冒汗,暖烘烘的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經過這么多天,林安歌已經習慣了同破風同住一間房。林安歌收拾妥當后進門時對方正坐在窗前擦拭著他的那把長弓,看到林安歌進來,便將手里的那把弓放了下來。起身走回到床上,將下午帶回來的包裹拉了出來。
林安歌瞄了一眼他的動作也不敢說話,抖開被子就打算睡覺。然而還沒等他脫掉鞋子,破風便拿著兩本書走到了林安歌的面前,伸手遞給了他。
林安歌下意識的接了過來,低頭看了眼封面上繁體字,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認出來竟然是春秋二字。
拿著兩本書,林安歌不禁有些茫然,搞不清破風怎么突然帶了兩本書給他。
山上日子無聊,給你帶兩本書打發時間吧。
聽著破風的話,林安歌內心其實是抗拒的。作為一個現代人,林安歌一直寫的是簡筆字,看的是白話文。如今突然塞給他兩本繁體的文言文,林安歌怎么可能不一臉懵逼?雖然不能不承認心里還是有些小感動,但是其實他真的不需要
帶著復雜的心情過了一夜,林安歌第二天才知道,原來破風下山一趟給每個人多多少少都帶了點兒東西。此時此刻,林安歌的心情更是復雜難解,作為一個土匪頭子,破風不說為害一方,反倒像是家中一個勤勤懇懇,不善言辭的老父親
捧著臉林安歌拿著書本坐在碳爐邊,一邊烤著土豆,一邊嘆氣。窗外萬俟星和小二狗開心的笑聲飄入房間,襯托的林安歌似乎更加寂寥。
門口寒風吹過,林安歌只覺得天色突然一黑,攏緊身上早已看不清顏色的棉服,抬頭向門口看去。只見破風披著黑色的大氅走了進來,亂糟糟的胡須上沾滿了雪花。
看林安歌正托著手里的書坐在碳爐邊,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不知為何,林安歌看著他的笑容,總覺得分外的慈祥。
這天陰沉的很,一直待在房間看書對眼睛傷的厲害。沒事的話,多出去跟小四和小二狗一起跑一跑。
聽到這話,林安歌看著手里壓根兒就沒打開過的書本突然心虛了一下。
沒事,我也沒看多久。
破風嗯了一聲,將身上的大氅脫掉放到床上,挽了挽衣袖來到碳爐邊坐下。伸手從爐子上拿了個已經烤熟的土豆,放在手心里捂了一會兒,待手被暖熱了之后這才把皮剝下來吃了起來。
眼神掃過一旁的少年,見他捧著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破風不由自主的放緩了咀嚼的速度。
這些天他在山下曾時不時的會想起這個少年,感覺自從這人上了山之后,整個山頭似乎都活泛了起來。他們幾人不再像以前那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山上突然多了一絲生氣。尤其是眾人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破風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時光。
那個時候,他的父兄都尚且在世,每逢過節所有人都坐在一起喝茶看戲,下人穿梭其中,熱鬧且和睦。他曾天真的以為那種美好會一直持續下去,但可惜黃粱美夢一朝破碎
林安歌感覺身側的破風突然之間情緒有些低落,有些好奇卻終究不敢開口。捧著書本猶豫著要不要離開的時候,破風突然之間開了口。
安歌,你心里恨么?
破風的話讓林安歌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明白他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抬頭看了眼破風的眼神,見他并不是開玩笑。林安歌垂下眼眸,想了片刻這才幽幽嘆了口氣。
我本來想說這世間一啄一飲都是定數,我被你帶上山也合該是我的命。說到這里,林安歌突然一笑,笑容里卻充滿了苦澀。
可是話隨不了心,恨稱不上,應該是怨吧。不過以當時山下那個情況,我可能都撐不過三天了,你帶我上山,或者說是救了我一命,我當是應該謝你的。
聽著林安歌的話,破風表情卻有些僵硬。他原本帶林安歌上山的本意,只是覺得他像一個故人,不想讓他就這樣死在亂世。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少年不光燒的一手好粥,還燒的一手好菜。整個山上的人也都隨著他的到來而在慢慢改變,或許其他人還不曾察覺,可他卻是看的最清的。
倒不必這么說,我們
大哥。
破風正要說話,只聽李逸在門口喊道。
破風抬頭看向門口的李逸,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李逸看了下一旁林安歌,下意識的便想搖頭拒絕,可隨后便忍住了。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咬牙走了進來。
找我有事么?破風說著,見李逸雙手凍得通紅,伸手從碳爐上拿了一個土豆遞給了他。
李逸接了過來卻沒有動,目光直直的看著破風,開口說道:大哥,過幾日我想下山一趟。
聞言,破風不禁有些驚訝。你要下山?所為何事?
我,我想去山下買些種子。
李逸的話音一落,林安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倒沒想到這個平日里悶不做聲的三當家竟然還是一個種地的狂熱分子,現在冬天還沒過完呢,就想著先把種子買回來。
不過,這山上日子過得頗為無聊,買些種子回來搗鼓一下,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山上又種不出莊稼,你買種子做什么?
能得,林安歌說了,山上可以種出糧食的。
破風的話音剛剛落下,李逸就忍不住反駁道。
看著破風疑惑的目光,林安歌只覺得整個人都快僵住了。生怕破風覺得他是在那種在人背后戳鼓事的事兒媽,然后一怒之下一刀咔嚓了他了事。
然而,破風非但不覺得林安歌是事兒媽,反倒驚訝自家這個悶葫蘆兒一般的三弟竟然在他不在的時候,變化突然這么大。原本除了他這個大哥之外,都不耐煩跟別人多說一句話的,現在竟然突然之間開竅了,這讓他如何不欣喜。
雖然上山下山一趟不易,但自家弟弟難得提要求,而且還是個無關痛癢的小要求,他作為大家長自然還是會滿足的。
破風轉頭看向林安歌本想夸他兩句,然而見他扯著嘴角,表情微微有些僵硬。雖然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但仍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過幾天吧,等雪停了再說,到時候大哥陪著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