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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軍想了想,也確實在理。于是蘇晨終于不用再整天的躲著他爹了,為了感謝李達發的仗義執言,他特地炒了兩盤好菜送到了李達發屋里。
轉眼就入秋了,這天蘇珍關了店門,收拾好餐具,就看到一輛小貨車停在了門口,蘇晨從車上跳了下來,“嬸子,我李叔在不在?來幫把手。”
“哎,晨小子,你這又是弄的什么物事?”
“好東西!”
蘇晨朝蘇珍眨了眨眼,招呼著司機師傅一起從車上往下搬東西。這時候李達發和蘇建軍也從里屋出來,蘇晨一招呼,李達發也擼起袖子一起幫忙,不一會兒功夫,車上的東西就全搬到了店里,蘇晨看司機滿頭大汗,忙進店里拿出一瓶可樂,又點了根煙。司機樂呵呵的接過去,直說這小子懂事。
送走了小貨車司機,蘇建軍拄著拐杖走到兒子運來的那堆東西前,不久前他剛裝了義肢,還沒怎么適應,有些新奇的看著蘇晨在那鼓搗,“兒子,你買這些東西回來做啥?”
蘇晨正把烤架弄好,看他爹走過來,連忙擦了擦手,把蘇建軍扶到旁邊坐下。
“爹,李叔,嬸子,我想著,都入秋了,就想著弄些火鍋燒烤之類的,生意應該能挺好。”
蘇晨話音剛落,李達發和蘇建軍就有些遲疑的開口,生意真能好?結果蘇晨當即就用店里現成的材料做了幾串里脊,李達發嘗過后眼睛都亮了,豎起大拇指,直夸蘇建軍祖上保佑,有了這么個有能耐的兒子!
隔天早上,蘇晨和李達發夫妻一起去了菜市場,把火鍋和燒烤要用的材料都買齊了。雖說他們將價格壓得比較低,但是由于他們要的量大,菜老板只要有錢賺,也愿意做他們生意。
第二天,蘇記不大的小店里就架起了火鍋,店前支起了燒烤架子。蘇記的火鍋說白了就是麻辣燙,只不過當時北方人都統稱火鍋。食材都放在保鮮柜里,客人點好后,全放在一個大鍋里煮,煮好后根據各人的口味加上辣椒香菜之類的,既不用自己動手,又照顧到了不同口味。這種方式很受學生的歡迎,剛一推出小店就天天爆滿,在高峰時期不得不在大街上擺上桌子。而燒烤的生意更是火爆,蘇晨選擇的燒烤種類屬于鐵板燒,先把食材在油里炸到八成熟,然后到鐵板上做加工,蘇晨用的油是好油,調料也有獨特配方,魷魚和各種肉串做出來的香味順著風傳出老遠,能把人的饞蟲都引出來,每天小攤前排隊買燒烤的人從早上開店起就沒斷過。尤其傍晚的時候生意更好。蘇晨看品種單一,就又把炸雞柳鼓搗了出來,把雞肉切成條腌好,裹上蛋清面粉,過油一炸,外酥里嫩,再用定制的紙袋一裝,插上兩根牙簽,兩塊錢一份,每天都要宰十幾只雞才能供應上銷量。蘇晨見狀干脆就和一家養雞場的老板簽訂了長期合同,價格上有了優惠,貨源也有了保障。
見店里生意越來越忙,蘇晨就想著雇兩個人來專門做,結果被李達發和蘇建軍否決了。蘇建軍的意思是,這兩樣做起來都簡單,只要掌握好火候,就沒什么大問題,而且燒烤這活整天也不用動地方,他就能應付,李達發也說做麻辣燙他就成,蘇珍也說等忙的時候她也能幫上手,就不需要再請人了。蘇晨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轉眼,入冬了,蘇晨沒有再整天撲到店里,除了中午和傍晚去店里炒幾個菜,圖書館成了他最常去的地方,他就要期末考試了,雖然有把握不掛科,但是他也不想成績單上太難看,對于這種現象,蘇建軍是很滿意的。其實還有一句潛臺詞蘇晨沒說,他主要是沖著那一萬塊的獎學金去的。蘇晨有時候常想,自己是不是鉆錢眼里去了?抬頭望天,其實,這也沒什么不好,不是嗎?
第八章
這天,B市下了第一場雪。蘇晨從考場出來,深吸一口氣,感覺通體的清爽。終于考完了,感覺考得還不錯。推著自行車出了校門,就看見蘇建軍拄著拐杖站在路邊,蘇晨連忙迎上去。
“爹,天這么涼,你過來干什么?
蘇建軍笑笑,抓著兒子的胳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剛去買了點菜,估摸著你也快考完了,就順路過來了。瞧瞧,多新鮮的大黑魚,回去爹給你熬魚湯喝。”
“恩。”蘇晨從蘇建軍手里接過裝菜的塑料袋子,放在車把上扎好,“爹,你坐到后邊來,我推你回去。”
就在蘇晨轉身的功夫,一輛山地自行車從蘇建軍身邊擦過,蘇建軍沒站穩,被刮倒在了地上。騎車的也是從校門出來的大學生,個子挺高,染著幾撮黃頭發,一張臉倒長得不錯。他回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的說了句,“瘸子啊,對不住了。”
剛要走,被蘇晨一把踹倒在了地上,還沒反應過來,肚子就狠狠挨了一腳。蘇晨一把拎起那人的領子,雙眼通紅,“你剛才說什么?!有膽再說一遍!”
杜昇被蘇晨撂倒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杜氏財團的太子爺,外公是軍委的高官,一向稱王稱霸慣了,就這么輕易被人撂倒了?眼前這人他有印象,和他一個系的,平時除了上課基本看不到人影,表面上看是個挺和氣的人,沒想到是個爆脾氣?他剛說什么了?老瘸子?他好像是聽人說過,這個蘇晨有個瘸子爹。抬眼看了看,眼前兩個人眉眼間是有五分像。當著人家的面罵人家老爹,是過分了點。杜昇雖然霸道也不怎么講理,可也不糊涂,否則早被他外公的皮帶給抽回娘胎再投生一回了。抓抓頭,有些不好意思,“對不住啊,同學,我無心的。”
一句話,倒把蘇晨說愣了,這人,怎么前后差別這么大?
蘇建軍見兒子還在發愣,連忙上前把杜昇扶起來,“對不住啊,同學。”說完還捅捅蘇晨,示意他和人家道個歉。蘇晨也覺得自己這事做得沖動,都活了兩輩子的人了,想想都覺得臉紅,可這人說話也太口無遮攔了,“對不住。”
杜昇拍拍褲子,站了起來,扶起自行車,擺擺手,“這事兒是我不對在先,不過蘇晨你的拳頭夠硬的,我杜昇記住了。”說完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蘇晨愣了,他對杜昇根本沒半點印象。他一個學期都忙著賺錢了,班里三十多個人,臉和名字能對上號的,除了班長就是團支書。前者是辦理入學的時候認識的,后者是交團費的時候記住的。至于黨支部書記,不好意思,兩輩子加起來,蘇晨連入黨積極分子都不是。
回家的路上,蘇建軍坐在車后座上一個勁的數落蘇晨,過了年都十八了,按照他那年月都能結婚生娃了,怎么做事還像個牛犢子似的。蘇晨覺得有點委屈,也不說話,只悶著頭推著車往前走。
蘇建軍看蘇晨憋悶的樣子,笑了,語重心長的說道:“兒子,爹知道你是怕爹難受,不過,爹都瘸了這么多年了,還怕別人說嗎?”頓了頓,“再者說,你看那孩子的穿著打扮,還有騎的那輛車,家里肯定不是什么善主,你要真把人家打壞了,這事可就難辦了。”
蘇晨小聲嘀咕了幾句,“我哪那么大能耐,就把人家怎么地了。”
蘇建軍從背后捶了蘇晨一下,“你老子還不知道你?從小咱家附近的小子沒一個不怕你的,看著和氣,瘋起來不要命的主!”
蘇晨嘿嘿笑了,爺倆沒再說什么,可他心里知道,聽了這樣的話,他爹心里哪能不難受,無非是怕他擔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