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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沒好好看醫生,你怎么說的,我好像已經放棄治療似得。”
謝溫迪似乎成心在跟謝時彥作對,只要他說一句,她就能反駁出來一句。
謝時彥猛地站起來,他原地轉了一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底的想法嗎?你是不是還在慶幸得了這個病,這樣你就能跟姐夫早日團聚了。”
“你在胡說什么呢,”謝溫迪皺眉。
謝時彥回頭看著她,一字一頓道:“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們,你跟孔先生已經離婚的事情。”
……
謝溫迪倒是沒想到他會提到這個,半晌,她低聲說:“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兩個月之前,我當時還在想你為什么會突然做這個決定,現在我全都明白了,”謝時彥痛苦的看著她。
她這是在安排自己的后事。
他低聲說:“你為什么從來不告訴葉颯,你當初和孔景隆結婚的內幕?”
謝溫迪挑眉:“這樣就能彌補我和葉颯之間的關系嗎?”
謝時彥一怔。
客廳里安靜了許久,謝溫迪才輕聲說:“不會的,我和葉颯之所以疏遠,不是因為我和孔錦隆結婚,是因為我故意忽略了她。”
“時彥,是我在忽視葉颯,忽視她需要我,只是因為她越長大就越像葉錚。”
她的葉錚,或許是少時清貧身上總帶著一股化不開的倔強。她說喜歡他的時候,他倔強的不答應,一板一眼的跟她說,謝溫迪同志,我們不合適。
他告訴她自己家境貧寒,家里只有一個老母親,身體也十分不好。
他們家那樣的環境,養不起謝溫迪這樣濃艷至極的玫瑰。
或許是他眼睛里那股執拗較真的勁兒,總是讓她放不下來。她出了車禍,明明是自己出門玩時撞斷了腿,非要賴在他身上,讓她補償自己。
后來她才知道這個傻瓜,居然把軍校里的津貼省吃儉用下來,真的給她買了補品。
他畢業之后,下了連隊就更難見面了。
于是他每天都堅持給謝溫迪寫信,那么話少的一個人,居然給她寫了整整三年的信。很久之后,謝溫迪才知道他之所以堅持這么久,是因為當初她喜歡了他三年。
他得還回來。
跟葉錚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富裕。他沒什么錢,母親也總是有病,就連最后求婚用的,都是他自己親自磨的一枚子彈頭做成的項鏈。
可是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那樣的開心和幸福。
以至于謝溫迪用余生都在懷念著這個男人。
突然間,謝溫迪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見到葉錚,你說他會不會怪我?怪我對葉颯不好,怪我忽視她。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她的眼睛太像葉錚了,我每次看著她的眼睛時,都覺得是葉錚回來了。”
她有多愛葉錚,她就有多害怕看見葉颯的眼睛。
一樣的倔強,特別是她不聽話的時候,謝溫迪教訓她,她一抬起頭,眼神里流露的神情就差點兒讓她崩潰。
那種感覺,沒有一個人能懂。
“姐,”謝時彥想要安慰她,可是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時彥,你說人怎么會那么愛另外一個人呢?”
謝時彥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謝溫迪,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望著窗外,可是眼神卻并不空洞,是透著眷念的溫暖。
哪怕時至今日,只要她想起葉錚,都會覺得溫暖。
——
烈士陵園。
六月的南江天氣宜人,特別是這郊區的陵園里,不知道是因為遠離城市還是因為陵園里栽種的植被過于茂盛,空氣里都透著清新的味道。
葉颯把手里的花放在墓碑前,正巧趕上起風,樹上落下一片青綠的葉子。
打著轉兒的落到大理石墓碑上。
她望著碑上的照片,年輕俊朗的一張臉,被永恒的定格住了。
“爸爸,我馬上就要去美國了,也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過來看看你,”她輕吸了一下鼻尖,“這次我陪媽媽去做手術,她生病了。”
明明強忍著的情緒,可是在眼睛再次觸及葉錚的照片,看著他嘴角噙著的那一抹溫和笑容,仿佛在說,有什么事兒可以跟爸爸說說。
葉颯拼命忍著情緒,低聲說:“我知道你一定也很想她,但是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下,你繼續把她借給我,讓我陪著她一起到老好不好。”
又是一陣清風刮過,帶起淺淡而悠遠的清香,仿佛是一雙手撫摸著她的臉頰。
那樣溫柔,猶如父親的手掌。
葉颯在墓碑前坐了下來,許久,她一句話都沒說。
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綠蔭遮蔽中,仿佛傳來一聲極淡的哀求。
“如果您在天有靈,請不要讓我我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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