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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檐遮住了章越霖的表情，盛微卻隱隱能從那片陰影里感受到他內心的不平靜。等盛微洗完手出來，見他還像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連低頭的動作都沒變。

盛微看著他，嘆了口氣，牽起他的手來：“沒事啦，我不是好好的嗎？”

少年這才抬起頭來，微微抿唇，墨鏡下的眼睛里似乎沒什么神采。盛微見周圍沒什么人注意這里，輕輕取下了他的墨鏡。

少年那雙清亮的眼睛泛出水色，眼角紅紅的。

好像不太愿意被看到這樣的自己，他連忙戴上了墨鏡。

過了半天他才開口道：“……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盛微嘆氣，道：“這種事情也是無法預料到的，又不是你的錯。”

她拉起他的手，準備向著最中心的地方走去。

“帽子墨鏡戴好，我們去等煙花吧。”

章越霖卻扣緊了她的手，沒有移動的想法。

盛微：“怎么了？”

“煙花還有一會兒，”他低著頭，“我們先去轉轉？……我想和姐姐聊聊天。”

盛微見他狀態不好，安撫地對他一笑，和他走向夜幕中的樹林。

事實上，這會兒大家都在往城堡擠去，大部分游樂項目都關閉了，這會兒樹林旁幾乎沒什么人。

“姐姐很討厭那種人吧……”章越霖突然開口。

“是說今天那個……”盛微點了點頭，“這種流氓沒什么人會喜歡吧？”

章越霖突然停下了腳步：“我的意思是指，那種胖胖的，戴著厚厚鏡片，一臉油膩的人。”

盛微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如果是想撩他，自然要告訴他喜歡章越霖這種類型的，但看他一臉嚴肅的模樣，盛微沉思了一下。

最后她回答道：“你說的這種類型和他是怎樣的人沒有關系吧？……雖說今天那個人就是這樣的外表，但去攻擊所有外表是這樣的人對他們來說是不公平的。”

低落了半天的少年終于笑了起來。

比起說是是云破日出那一剎那的絢麗，他此時的笑容是溫暖而不灼人的燦爛。就像卸下了重重包袱，這個笑容是輕松而釋懷的。

“這樣的回答，果然是我認識的那個盛微啊。”他喃喃道。

盛微只能感覺到他突然想通了什么，打趣道：“怎么突然不叫我姐姐了？”

于是，少年興致勃勃地拉著她往中心走去。

“我的好姐姐，我們去看煙花吧。”

*

從兩顆由城堡兩角交叉升起的煙花開始，無數絢麗的煙花漸漸升空。整個城堡都被那些色彩斑斕的花火包圍了，本來就夢幻的建筑變得更加童話了。

為了避開人群，他們倆仍然在離城堡不遠處的樹下。

“真想光明正大地牽著姐姐的手看煙花啊。”章越霖可憐兮兮地感嘆道。

聞言，盛微只能安撫地摸摸他的頭。

這種話，不知道多少她睡過的明星給她說過了。

下一陣煙花爆開的瞬間，她突然被捧起臉細細地吻了起來。

她閉上了眼睛。

唇舌之間，電光石火之間，一些畫面突然在她眼前閃過。

熟悉的校園里，被她擋在身后的少年，厚重的鏡片下是一雙流著淚的美麗雙眼。

她睜開眼，腦海里的那雙眼睛和現在正深深望著她的這雙重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