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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有刻意引來海水。
然而就好像天地規則一樣,海妖多的地方,自然會有足夠它們生存的海水。海國鈴鹿山舉國之力皆集中于此,加之有他這個海族大妖坐鎮,與陣法結合的妖力強大精純得可怕,引來作為妖力源頭的海水自然再正常不過。
麾下海妖大多生性兇殘,對占領與破壞這片土地躍躍欲試,或許的確會做出引海水吸取靈氣的事,就像現在狩獵人類的行為一樣。可他對破壞本身沒有任何興趣——當然也不會刻意阻止——不過既然子民喜歡,就隨他們去了。
妖怪本就是殘忍自利的典型,一生都無法擺脫原形的影響。有一戰之力的海妖本體大都極為兇殘,自然渴望肆意破壞、渴望人類血肉。這不過是順應本性的做法,他沒理由阻止,也并不打算阻止。
且不說兩方交戰,人類皆是敵人,沒有無不無辜這一說,即便真是無辜的人類又如何,與他何干。
他在乎的不過一隅之地的安康,既連這樣簡單的事情都實現不了,何必對不相干的人仁慈。
熟悉又陌生的、源自家鄉被污染的海水安靜的蕩起波紋。
他站在高處垂眼下望,看見一銀一粉緊緊相擁抱頭痛哭的畫面,不知為什么覺得既好笑又心酸,不禁輕輕嘆出一口氣。
……哭什么呀,他還沒死呢。
說起來小家伙們居然都膽敢擅自小看他,難不成他真的一點身為少主的威嚴都不剩了嗎……
“需要把她們叫回來嗎,少主?”屬下垂首站在他身后,注意到他視線長久的落點,輕聲問。
“沒必要。”他擺擺手,“她們也很久沒一起聊天了,就讓她們單獨待一會兒吧。”
久次良:“……”寡言的屬下似乎很不安,眼神總盯在兩個同伴的方向,大概是在擔心她們的安危吧。
怎么說呢,盡管明知道不該指責對方什么,對方也不一定有所圖謀,可他還是心懷芥蒂。……被覬覦只屬于自己的東西,無論對方是多么信任的人——不,不如說正因為是信任的人才更加介意——果然都會很不快啊。
……不過已經到了這個階段,就算介意也沒用了。
“你有聞到嗎?”他半分無聊的問,對屬下究竟會帶來怎樣的回答感到好奇。
大概是相處太久又太熟悉的緣故,即便隔著不近的距離,他還是能嗅到混在海潮味里雌性發情的甜膩味道。
是你獨特的、混雜幾分血腥氣的味道。
久次良:“……”
他似乎很難堪,默不作聲的抿起唇。
“又不會真的責罰你,別一提到她就這么緊張。”
雖說看起來在聊不著邊際的話題,可實際上處于戰中位置的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維持陣法的運轉,即便是下方看似松懈的兩個小家伙都在控制妖力的輸出。這些天來日夜如此,即便是再笨拙的人也該學會一心二用了。兵力仍未攻到他們所在的中心位置,在枯燥的輸出中找點兒話題聊聊,也算是他們的放松方式。
久次良:“……并非如此。”跟懲罰什么的根本沒關系,他只是…很痛苦。
可這又不是能說出來的話。
幸好少主并沒有非要折磨他的想法——也只有你能做出那么惡劣的事,偏要把人的傷口血淋淋的翻開,再笑嘻嘻的贊嘆對方的血液美味香甜——而是盤膝飄在半空中,若有所思的問起另一個問題:
“你覺得她會喜歡什么?
“…什么?”他怔了怔,壓下與主人一起談論你的那股不適,聲音微啞的答,“只要是少主送的,她應該都會喜歡吧。”
“也不是那種能隨便送的東西……”少主好像真的很苦惱,“小鯊魚不是要我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痕嗎?你記得吧,那天的事——最好是像耳環一樣的裝飾品?”
……那天的事。
這么一說,他腦子里出現的就全是些糟糕的東西了。
他竭力把自己的思想從奇怪的地方扯出來,勉強挑了個最無傷大雅的回答:“比如,妖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