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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海妖被海水吞沒消失后,留在岸邊的兩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源博雅:“……最近最好不要獨自出來,神樂。”他仍捂著脖頸,神色看起來沒那么可怕了,似乎已經調整好了,甚至隨便擦了擦手上的血,揉了揉她的腦袋。
源博雅:“下次,記得叫上我。”
“對不起,博雅。”她難得低下頭,老老實實的道歉,“我不該自己出來的。”
“……不,倒也不需要道歉……”青年又揉了揉她的頭發,紅眸稍微有些黯淡,“這不是你的錯。非要說的話,也是因為我的襲擊太草率了,低估了那妖怪的防御力。……下次,得爭取一擊必殺才行。”
神樂:“是、和她有什么仇怨嗎?”好像生怕觸及他的傷心事,她忽然搖搖頭,自己換了話題,“她說,自己叫鮫姬……是鈴鹿山的海妖。”
“是深仇大恨。”他回答,似乎對她的話并不意外,甚至平靜的提醒她,“那家伙很危險,瘋瘋癲癲還吃人,下次遇到記得躲得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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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身血在海里飄了一會,味道甚至吸引到了饑餓的同族——大概是因為同族壓制,在遠方看見你時就露出驚悚的表情游走了——你飄飄悠悠、慢騰騰的和小魚聊了會兒天,決定還是去找找沒走多久的海妖們。
少主已經夠忙了,現在這個當口、你帶著滿身血一身傷去見他只會添亂的……況且暴怒的少主說不定會直接沖過去殺掉那個陰陽師,你還想著親口吃掉他呢,這份樂趣不可以被剝奪啦。
小魚:「所以,要去找誰呀?」
小魚:「小螃蟹,久次良,還是生?」生畢竟是七人岬中唯一的女性,你和她關系不錯,所以早上才能一眼認出小妖怪臉上的面具。
你思考了一會兒,本想回答小魚,卻緊接著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
你:“……咦?”
你:“……他們,各自都去了哪個地方來著……?”
小魚的魚臉平淡無波:“不知道。”
兩張魚臉面面相覷。
你沒思考多久,就豪爽的一甩尾巴,在妖力卷起的海浪中興致勃勃的說:“那就憑運氣決定吧!”
反正就這么幾個地方,就隨便挑一個嘛!這可是測試緣分的好方法!!
銀色的鱗片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連帶著斑駁血色都明亮起來。你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計策,一時間沉浸在成就感中無法自拔,只想獎勵自己一頓大餐。
小魚:「?」你是認真的嗎?
它歪頭想了想,蹦跶到你嘴里:“那我們走吧!這次再遇到人類,記得斬草除根哦!”
你用力點頭,把它吞下,含含糊糊的說:“我知道啦!這次一定不會留下活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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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次良:“……”
所以這就是你莫名其妙帶著脖子和胸口的血窟窿找他的原因嗎。
你坐在樹樁上,雙手后撐仰著頭看他,小腿悠閑的一晃一晃,赤足白皙、鱗片濕潤。
他面色平淡,拿著沾濕的布料幫你擦拭頸側源源不斷淌出的血,動作是與表情完全不符的輕柔。
久次良:“哪家的?”
他的聲音也平靜無波。
妖怪們——包括陰陽師們——修行到一定程度后,體內充沛的靈力或妖力便會反哺肉體。因此只要不散盡靈力,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無足輕重,等過一段時間靈力補足,身體自然會恢復。
不過,倘若不停的受傷或持續輸出力量,消耗的速率遠大于補充的速率,哪怕再強的妖怪也會身亡的。
你在妖怪中也算挺強了,力量補充上來傷口沒幾分鐘就該好了。遲遲不愈合,不過是因為有別的力量在阻礙你。
顯然那股力量是來自箭支的主人,某位不知名的陰陽師。
攻入這片土地前,你們有研究過這里的勢力構成,妖怪勢力之外,陰陽師的陣營分為三大家族,也是海國征戰路上難以忽略的阻礙。
畢竟,他們是正義的一方嘛,當然不會允許你們這些兇殘之輩入侵。
“我也不知道呀。”你搖晃著小腿去扯他的頭發,聲音在周邊海妖燒殺搶掠的嘈雜聲音中愈顯清脆,“只是隨便去找感興趣的人類,就遇上了陰陽師……”
他半跪下來,安靜的用自己的力量幫你把阻礙傷口愈合的破壞靈力溶解掉。你沒在意,繼續扯他的頭發,癟著嘴不滿的說:“明明和她聊的好好的,看見別人在約會就不要隨隨便便攻擊過來啦。不就是殺掉了他的朋友嗎,過了這么多年居然還記著,小心眼……”
久次良:“……”他繼續一言不發向你體內輸入妖力。
你覺得這真的是毫無必要,只是白白的浪費而已。他又不是治療系的妖怪,這樣完全是事倍功半啦。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啦!!不要浪費力量嘛!”你雙臂交疊比了個大大的叉,用小腿夾住他的脖子試圖爬到他頭上,被默不作聲的壓住腰按在了原位。
接觸處冰涼刺骨,和頸側殘留的觸感一樣冷。
……總感覺,他好像很久沒有距離你這么近了。
他沒有看你,視線平平的越過你,落在身后的土地,神態專注的像注視什么稀世珍寶。
你低頭盯著他,緩慢的眨了眨眼,直白的問:“我們是不是好久都沒有一起說話了呀?”
你感覺他的手指稍微顫動了一下。
觸感,稍微有點粗糙。
……是那道傷口嗎?
“或許吧。”他冷淡的說,把手挪開,鯨骨自身后繞過來、試圖站起身遠離你。
你干脆扯住他的手阻止,從樹樁上滑到他腳邊,倚著樹強硬的按住他的肩,強行把他按在了原地。
他總不能直接把你甩開,只能靜默的轉過眼望著你,看表情似乎打定主意一等你說完就脫身離開。
長發垂落、自他肩上從你手背滑下,觸感涼滑。
你伸手觸碰他臉上的傷疤,忽然問:“久次良生氣了嗎?因為我被什么人弄傷了,所以想殺掉那個人嗎?”
“可是,為什么會生氣呀?”
你微微湊近他,盯著那雙銀灰色無波瀾的眼瞳,冷不丁笑起來:“因為我是鈴鹿山的海妖嗎?因為久次良想要保護鈴鹿山的大家,所以無論是誰受傷,都會生氣的想要殺掉對方——”
他凝視著你的眼睛,看見惡作劇成功般閃亮的意味,耳畔傳來含著清脆笑意的聲音:“——是這樣嗎?”
……明明什么都知道,就不要拿這種話刺激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