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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天在樹林里亂搞的事情,還是被大家發現了。
……你滿身味道,想藏也藏不住啦。
為了躲避同族妖怪們微妙的目光,你找了海灣一處僻靜的地方、化身魚類躺在海面上仰望天空,百無聊賴的和小魚聊起天。
你可以躲起來,但少主可不行,獨自一人留在那里接受譴責的目光,對他來說肯定也很煎熬。
想到這里,你又突然有點想回去看看少主煎熬的樣子了。
不過,現在少主還很忙吧?
你記得少主幾天前就決定要孤身對上那位傳說中的大江山鬼王了,或許因為最近在商討戰術,才并沒有選擇立即行動。
既然海妖們已經先行出發,身為首領的少主無論怎么說也不可能藏在陣后,他大概早有計策了。你們或許也該出發了。
“真的要跟著去嘛?”小魚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你一直很好奇作為一條魚它是怎么發出這種聲音的,“大江山那邊全都是妖鬼啦,阿鮫不會愛吃的,還不如跟著人類妖怪或者小螃蟹呢!”
你深有同感:“我也覺得,但不跟著少主不行啦,只有忠臣鮫姬才能把少主拉向正途!”
小魚:“……”
小魚:“……?”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么誤解?
而且你們在做的本來也不是正途的事情吧……
它沉默了一會兒,假裝剛剛什么也沒聽到,淡定的轉移話題:“有個小妖怪一直在看這邊,阿鮫認識她嗎?”
你翻過身,脫離死魚般翻著肚皮的狀態,好奇的望向小魚指著的方向。
是個穿著藍裙子的小海妖,正站在遠處高高的海岸邊,擰著手指不安的看向你。她的頭發和你一樣濕漉漉的,臉上卻學七人岬帶著面具、看不清容顏。
“我記得呀。……那時候孩子們的臉被瘴氣腐蝕,少主把鈴鹿山的鏡子都處理掉了。”她也是那群孩子之一,大概是為了遮蓋容貌才戴上了面具吧。
你擺了擺尾巴,游到她腳下的海邊,對她喊:“要下來一起玩嘛!”
離得近了,看得便更清楚,她的面具上帶著一雙猙獰的木色鬼角。
……這張面具,好像和生的一樣?你一直覺得七人岬的面具審美奇特,所以對它們印象深刻,此時更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帶著生面具的小海妖低頭看著你,不安的說:“我,我不會游泳……”
“沒關系啦,有我在不會讓你淹死的,對不對小魚!”
小魚配合的附和你,試圖從你的背鰭上越過去,示意你溫和無害,結果被背鰭擋住,在你的背上痛苦的翻滾起來。
小海妖看起來害怕極了。
你恨鐵不成鋼的潛進水里解救失水的小魚,它漂浮在海里為慶祝重獲新生快樂的吐起泡泡,你于是在它的泡泡里繼續仰頭問:“要不要下來玩啦!”
陽光灑在浮出的表皮上,銀白晃眼。
你化妖后表皮顏色便變得很奇怪,原本淡藍色的皮膚變得和腹部一樣白,經歷過海忍那件事情之后,更是染上了斑駁的粼粼血色,加之體型碩大……看著或許的確有點恐怖。
小海妖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可憐巴巴的濕潤了。
她大概覺得你在威脅自己,揪著的手指緊緊的纏在一起,等了好一會兒才壯士斷腕般閉上眼睛,身體重心前傾——向著海的方向跌入。
你開心的笑起來,看準她落下的方向游過去,穩穩的接住了她:“——說了吧!鮫姬不會讓你淹死的!”聲音昂揚又興奮,“一起玩啦!”
你向著海的中央,不管不顧的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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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張面具果然是生的嘛?”沿著海灣慢悠悠的游動,你問身上的小妖怪,“我以為他們只有一張面具、永遠不會摘下來呢,原來還有備用的呀。”
“是、是嗎?我不知道……”小海妖緊張的揪住你背上凸起的倒刺,“生姐姐說,戴上面具會更可愛。因為少主把鏡子沒收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但是,媽媽也說這樣很可愛。”
你是見過她毀容后的樣子的,那張臉上的傷痕既像灼傷、又像侵蝕,透著股不詳的黑氣,與鈴鹿山來源不明的瘴氣密不可分。
正因為那股無法祛除的瘴氣,你們才不得不背井離鄉、漂洋過海,來奪取平安京的力量。
盡管一直以來都沒什么明確的是非觀念,可就算是你也知道,這次的鈴鹿山、并非處在一個正義的立場。……然而,每當想起像這孩子一樣妖力不足的海妖被海國的瘴氣腐蝕、痛苦不堪的樣子,再看看這片堪稱凈土、靈力充沛的土地,以及此刻清澈的天空下、坐在你背上的海妖明媚的笑顏,你便真心實意的覺得,那些不知名妖怪和人類的死亡真是太值得了。
你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亡,可倘若他們的死亡能帶給死寂的鈴鹿山新生,你自然會真心實意的感激他們,并由衷的希望——或者干脆親自動手——他們能付出更多的生命。
不義又如何。
你的世界,只有少主和鈴鹿山的大家,除此之外的一切,全部吃掉都無所謂。
你仍順著海灣慢慢游動,時不時惡劣的逗一下身上的小海妖——比如突然潛進水里,連帶著她整個下半身也沒入水中什么的——在她的驚叫聲中快活的笑起來,聲音與小魚的提醒聲混在一起,順著風傳的遠遠的。
……你畢竟,是以私欲而存活的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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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獵物走到海灣處時,意外的看見了黑發紅裙、頭頂金魚發飾的少女。
她定定的盯著遠方空無一物的海面,表情看起來有些困惑。
……也不算空無一物,離他們很近的位置有塊礁石,那大概是方圓十里唯一除了海面藍色之外的顏色了。
“怎么了,神樂?有什么值得關注的事情嗎?”他立即緊張兮兮的跑過去,全然不顧自己酷似野生獵戶的打扮就開始噓寒問暖,“海邊風太大了,要不要披件衣服?我去給你拿怎么樣?或者要跟我回去嗎?”
神樂:“……我不冷,博雅。”
她微微轉過頭,表情仍帶著困惑,水紅色的眼瞳也仍專注的望著海面,僅僅只給他一個側臉。
她伸手指向海面,聲音遲疑。
神樂:“能聽見嗎?那邊的聲音。”
與其說是聲音,不如說,是種韻律吧?被快樂妖力帶動的、連海浪都愜意翻涌的韻律。
或許是由于過去曾作為祭品巫女存在,她對這些聲音很敏感,很多時候有些聲音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
“什么聲音?”他愣了一下,只聽見海面上那塊大礁石被水沖刷的聲音,意識到她又聽見什么了,表情凝重起來,“我什么都沒聽見……你感覺怎么樣?會不舒服嗎?要不要先回去問問晴明?”
又開始了。或許由于曾經失去過,她一直覺得博雅對自己的關心實在是異乎尋常…不像是哥哥,反倒像個傻爸爸……
神樂心底無聲的嘆了口氣,搖搖頭:“不會不舒服,我很喜歡這個聲音……感覺,很開心。”
她專注的凝視遠方的海,聲音透出股近乎空茫的意味:“稍微、有點想見一下那個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