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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剛上公交車,車上人多,她看不見我?!?
甄昱一錘定音:“你繼續跟著,跟緊了,看看她和關子烈到底去哪,能拍照就拍照,有必要錄音就錄音,這些都有可能成為將來我們對付關肅的證據。”
“……好?!?
公交車上很顛簸,氣味也悶熱難聞,燕淮掛斷電話,視線穿過擁擠的乘客,徑直看向車廂盡頭的唐安斕和關子烈。
唐安斕沒有座位,她緊貼窗邊站著,而關子烈就站在她面前,單手撐著車廂內壁,擋住那些滿身汗臭的中年男人,給她撐出了一片相對寬敞的空間。
他微微低頭,像是在跟她說著什么,半晌,見唐安斕突然笑了,她抬起手來,很溫柔地撫過了他的眉眼。
即使隔著這樣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她眼里的光,那光芒是只屬于一個人的。
燕淮怔怔地看了許久,忽覺心底鈍痛,他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半小時后,公交到站。
原來唐安斕的目的地,是距車站約300米的手作集市,須知穆晏的魔術小屋就建在這里。
燕淮跟著二人下車,穿過熱鬧的街道一路前行,直至親眼看見他倆走上布滿青苔的臺階,進入了那扇銹跡斑駁的鐵門。
他來到緊閉的鐵門跟前,滿臉困惑。
這里連招牌都沒有,很明顯不是對外營業的店鋪,也不像是居民住宅,倒更像某處秘密基地。
可誰會把秘密基地建在繁華的鬧市區呢?
更重要的是,他要怎么進去察看情況?
燕淮遲疑片刻,終是掏出手機,拍了幾張附近的照片,借以確定位置。
然后他再度打給了甄昱。
“甄先生,我現在在手作集市的305號,這里看上去是一家店鋪,但并不營業,我沒辦法跟進去?!?
甄昱深感意外:“那他倆是怎么進去的?”
“不太清楚,或許需要敲門?可我一敲門就會被發現?!?
“……那你別敲了,你在附近找個地方蹲守一下,看他們什么時候出來,是跟誰一起出來的,多拍兩張,最好錄視頻——回頭我發給相關媒體,那群人很擅長看圖說話,絕對能編出厲害新聞?!?
燕淮猶豫:“胡亂編造新聞真的合適么?”
甄昱漫不經心地笑了起來:“別傻了,莫非你以為那些娛樂新聞都是真的?十有八.九都是添油加醋的,這再正常不過了,否則你怎么才能戳到關肅痛處?不痛不癢的反擊,有什么意義?”
“……”
“你還是太年輕了,你應該堅持立場,畢竟是關肅不仁不義在先,你如今不管以什么手段報復他都是理所應當的,哪怕不光彩也是光彩的。”
——燕淮,你爸他不能白死啊,咱們等了這些年,不就是為了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嗎?我們難道要藏著這個秘密,窩囊一輩子嗎?
母親周雅哀怨的嗓音,仿佛又一次在燕淮耳畔響起,他將手機緊緊攥在掌心,終于很艱難地給出了回復。
“好,我明白了。”
他沒有回頭路,既然當初選擇了與甄昱合作,就只能合作到底。
誰知就在他結束與甄昱的通話,正左右環顧,準備找一家視野好的店面,便于監視這里時,卻猝不及防,聽到身后傳來了熟悉的嬌軟女聲。
“燕淮,在找我嗎?”
他渾身一僵,猛地轉身——
唐安斕站在十余米開外的地方,身形纖瘦,脊背卻挺得筆直,她的裙角與發絲隨風飛舞,眼神就落在他身上。
她的眉眼間不見半分笑意,倒也并不意外或生氣,只是平平淡淡的,半分波瀾也無。
這是生平第一次,在面對面遇見唐安斕的時候,燕淮絲毫沒有感到欣喜。
他愣了半晌,這才總算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么巧,斕斕,你也在???”
“不算巧,我在等你?!?
“……等我?”
唐安斕淡聲道:“說實話,從學校坐公交來這里,又遠又擠,確實挺不方便的,但我怕你跟丟了,就沒叫計程車?!?
“……”燕淮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涼意逐漸襲上心頭,他難以置信地反問,“那這里是……”
“這里是阿烈老師的住處,我們經常來看望他老人家。”
她方才和關子烈一起進了穆晏的魔術小屋,又迅速通過小屋的后門繞回原地,果然見到他在這里徘徊。
不僅如此,她還聽到了他在與甄昱通話。
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但如果可能的話,她倒寧愿是自己猜錯了。
燕淮徹底懂了,今晚這一路所謂的跟蹤,其實不過是她策劃好的圈套罷了。
他未免也太傻了,她說什么就信什么,甚至連斟酌也不斟酌一下。
“斕斕。”他澀然開口,“你算計我?”
唐安斕正視著他的眼睛:“你先前也算計了我,蓉城那一次,還有大年初八那一次,全是只有你旁聽到的事情,而你卻一字不落都匯報給了甄昱,我說得對嗎?”
他臉色蒼白地陷入沉默。
“燕淮,回答我,你是認準了我絕不會懷疑到你,所以才敢這么明目張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