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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是劍捅入肌體的聲音。
血液猛地飚射出來,云玨這一劍,居然是正中謝翊的心臟的。
孟婆眼里出現(xiàn)癲狂地暴怒神色,他根本沒想到這個被他誤認為闖進黃金臺的刺客居然是天帝的小兒子,那個攜帶了整個天界最珍貴仙器的云玨。
而云玨這個驕矜的少帝竟然這么的莽撞,一擊阻擋后,竟然借著仙器爆炸的瞬間,定要殺死謝翊。
云玨現(xiàn)在是必須死了。
南鏡能感到南靈珠的恐慌和茫然,那一瞬間,南靈珠快速地沖了下去,他擋在了云玨的面前,承受了郁安晏致命地一擊。
疼,非常疼。
南鏡只是在南靈珠的身體里,都感受到了刻骨的疼痛,是那種快要碎裂的疼,而南靈珠確實是碎裂了,南靈珠本來就是一顆靈珠,他擋下這一擊的左手臂迅速地碎成了一塊塊,落在地上,灰飛煙滅了。
云玨昏了過去。
南鏡感受到南靈珠茫然看了眼云玨這個昏過去的傻子,然后南靈珠吐著血虛弱地說:別殺他,別殺云玨。
郁安晏冷笑出聲,挽起自己紅金珠鏈的傘,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南靈珠,冷怒道:給我滾開!我懶得殺無關(guān)之人,但你再不讓開,我連你一起殺!
黃金臺上一片寂靜,天界那群廢物神仙在這個時候雖然來了,卻沒有一個神仙敢吭聲,他們甚至連聯(lián)系天帝過來的心思都不敢有,云玨居然惹出了這么大的禍?zhǔn)拢@下徹底完了,每個神仙都是這么想的。
南鏡聽到曾經(jīng)的自己,那顆只是靈珠的南靈珠低著頭,幾乎把額頭抵到黃金臺冰涼的地面上,低聲對孟婆說:我可以修補鬼帝的心臟,我是靈珠,世間最精純的靈氣匯聚于我,我能修補心臟,讓我修補
孟婆愣了下,瞇了瞇眼,認真打量著南靈珠,似是在考量南靈珠這話的真假。
南靈珠喃喃到:讓我修補,別殺他,
別殺他
南靈珠好似只知道這么兩句話,他反反復(fù)復(fù)翻來覆去地說,內(nèi)心是一片茫然和空白,他顫抖著肩膀,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南鏡感受到一股難受的情緒在自己的心口橫沖直撞。
南靈珠在難過,可是南鏡清楚,當(dāng)時的自己,當(dāng)時的南靈珠,懵懂到連自己在難過都不知道。
因為南靈珠只是一顆靈珠,他什么都不懂。
整個黃金臺上,已經(jīng)經(jīng)歷人間世事的南鏡清醒地想,這整個黃金臺上,明明最有感情最傻最執(zhí)著的是南靈珠,可是這里所有面目模糊的神仙都只是把南靈珠當(dāng)個物件。
紛紛灑灑的金黃色桂花從空中飄落,其實黃金臺之所以叫黃金臺,不是因為這里堆滿了黃金,只是因為黃金臺上種滿了桂花,這是由靈氣蘊養(yǎng)的桂花樹,每顆桂花樹都是靈氣和怨氣運轉(zhuǎn)的樞紐,洋洋灑灑金黃的桂花落下來,形似黃金。
建造黃金臺的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鬼帝,不知道多少任前的鬼帝最終選擇桂花樹作為承載體,是因為那任鬼帝有無數(shù)懷念的故人。
于是有人猜測謝翊如此鐘愛黃金臺,是不是因為他也有無數(shù)想要懷念的故人呢?譬如謝翊那位教他習(xí)劍,后來卻死在怨氣折磨中魂飛魄散的前任鬼帝。
在這一片死寂中,南靈珠的額頭抵在黃金臺的地面上,他青澀甚至還在微微顫抖的背上已經(jīng)堆了一層薄薄的桂花,在高位上的謝翊緩緩睜開了眼,他走到南靈珠的面前,那是一雙玄色的戰(zhàn)靴,南靈珠微微抬頭,他能看到謝翊蹲下了身體。
鬼帝謝翊,可身化盔甲,多數(shù)時候的著裝是以鱗片化作的裝束,黑色的仿若黑玉的鱗片的裝束覆蓋在謝翊的身上,謝翊伸手抬起了南靈珠的臉,南鏡透過南靈珠的瞳孔看到了謝翊的臉。
在那個雨夜,南鏡以為自己是第一見到謝翊,但其實早在百年前,作為南靈珠的南鏡,已經(jīng)見過了謝翊。
光潔完美的額頭下,那雙看著毫無情感的桃花眼直視著南靈珠,這雙在南鏡眼里總是潮濕的意味不明的泛著水光的桃花眼,此時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冷漠和鋒銳,南鏡注意到在謝翊的喉結(jié)下方有塊三角質(zhì)地的金色的閃動,卡在脖頸那里,充滿了危險的預(yù)兆。
南靈珠根本無暇在意這些,他喃喃道:我能修補心臟,我能
即使修補心臟你會耗空自身,這樣,你也要嗎?謝翊的嗓音帶著溫柔的涼感。
天界那群廢物神仙聽到這句問話齊齊看向南靈珠,很快,一接觸到南靈珠旁邊的謝翊,他們就立刻嚇得眼神亂飛,根本再也不敢看南靈珠和謝翊一眼。
我要。
南鏡聽到自己斬釘截鐵地這么回答。
謝翊斂下墨玉一樣的眸子,他其實現(xiàn)在的姿勢是半蹲著的,高度和南靈珠齊平,南鏡突然對謝翊有了一絲微妙的好感。
這偌大的黃金臺上,那群廢物神仙把南靈珠當(dāng)做能夠救云玨讓他們免受責(zé)難的物件,郁安晏和他身后那群地界的守衛(wèi)把南靈珠看做一顆能修補心臟的靈珠。
但是謝翊真的好似在把,南靈珠當(dāng)做人來看的。
這樣么,謝翊突然漫不經(jīng)心的溫聲問南靈珠:你叫什么名字?
南靈珠頓了頓,南鏡感覺自己地心口漫上一股莫名酸澀的情緒,只是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南靈珠眼神空茫一瞬,張口啊了下,看向謝翊一字一頓地說:我叫南鏡,字靈珠。
滿黃金臺被洋洋灑灑的桂花堆滿了,謝翊伸手拉起南靈珠,轉(zhuǎn)身背手一揮,散著金光的桂花旋轉(zhuǎn)飛舞又化作粉末消失,謝翊淡聲道:既然這樣,我允了你來修補心臟。
跟上來吧。
南靈珠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很快跌跌撞撞地踩著發(fā)麻的雙腿跟上了謝翊。
自此,南靈珠就守在了黃金臺,他再也沒出過寶孤海,謝翊來時,他便給謝翊修補心臟,謝翊有事不在的時候,南靈珠會去寶孤海的瀕臨人界的地方看這些人在做什么,有時候他會跟一些人學(xué)一些東西。
比如做桂花蜜糖,南靈珠喜歡喝這種甜絲絲的東西,就會想要學(xué)著做。
謝翊根本不拘束他,他說過南靈珠要是想出寶孤海也不要阻攔,剛開始南靈珠不想出去,他怕謝翊心臟沒修不好自己就出去,會發(fā)生不好的狀況,后來南靈珠是出不去了。
南靈珠為了修補謝翊的心臟損耗了太多的靈氣,南靈珠變得虛弱起來,他沒辦法再南渡寶孤海去人界,也沒有靈氣支撐他上天界了,地界全是怨氣,南靈珠更別說去了。
他被困在了寶孤海,但南靈珠也覺得沒什么不好的。
南靈珠漸漸和來來往往的地界鬼神熟悉起來,首先就是常出入寶孤海的孟婆郁安晏,郁安晏算是除了謝翊最強的鬼神,他脾氣暴躁,地界的鬼神全都怕他,郁安晏看不慣南靈珠一幅死腦筋的樣子,總是跑來招惹南靈珠。
有次郁安晏得了個消息,特意帶著一身殺伐之氣跑來南靈珠的跟前說:你知道吧,你護著的那個云玨少帝跟天帝大鬧了三場,被打了頓后消停了,據(jù)說再也沒提過你的名字。
郁安晏冷笑道:你為了他付出一切,他挨頓打就可以放棄你。
對于郁安晏來說,天界那群虛偽又廢物把怨氣一直往下壓,導(dǎo)致了不少鬼神魂飛魄散的神仙,都罪該萬死。
南靈珠聽到這話無所謂地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后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