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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景貼著他的手掌蹭了蹭,小聲說,好疼的,可能就這兩天了吧他撒了會兒嬌,又覺得不好意思,掀起了身上的被子,要不我還是起來吧,畢竟答應了要參加他的開學典禮。
別勉強了。陳亦把人摁回去,開學典禮年年都有。
那是三年級的,又不是二年級的我就是怕他不高興。李瑞景疼得出了一身虛汗,臉色也煞白煞白的。
陳亦心疼壞了,摸了摸他高隆的肚子,急躁道,不行,你給我好好歇著。
李瑞景撇撇嘴,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逞強,可還是覺著遺憾,那等下過去的路上你好好哄哄他,別老是兇巴巴的一張臉,晚上回來我還得想想要怎么補償他。說著,他又抱著肚子嘆了口氣,嘶真的好疼啊,它鬧了我一晚上。
出來打它屁股。陳亦托著他的腰將人抱著坐起來,另一只手扣著李瑞景的后腦勺,狠狠親了一口。
李瑞景被吻得迷迷瞪瞪,換氣間隙喘/息著問,閨女也打嗎?
陳亦終于笑了,閨女才不舍得打。
他的夢境猝然停止在陳亦最后那個溫柔而饜足的微笑里。
李瑞景驚醒過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過了一個晚上,那里已經(jīng)餓得凹陷了下去。
平的
沒有懷孕,也沒有二胎。
李瑞景有些后怕,夢里一直纏繞著他的陣痛仿佛還留有余韻,他按著酸漲不已的腹部,除了劫后余生的喜悅,還有些說不清的空虛感襲來。
畢竟除了生孩子的痛苦,那個夢境里的一切都是他向往的溫馨而平淡的生活
嗯,如果主人公不是陳亦的話,應該會更幸福。
李瑞景頂著黑眼圈爬起來洗漱,腦子里昏昏沉沉的,導致他走路都有些踉蹌。
他打算先看一下晨間新聞醒醒神,點開手機瀏覽器,卻發(fā)現(xiàn)自己搜索的最后一個界面是:怎樣判斷自己是否喜歡一個人。
文章里說,喜歡一個人,會無時無刻想要看見他,會因為對方的喜怒哀樂而被牽動情緒,會不由自主地幻想和對方的同居生活
他一條條代入想了一下,發(fā)現(xiàn)很少能代號入座,心里忽然就踏實了起來。
至于在這個詭異的夢里,為什么他和陳亦的婚后日常那么甜蜜,李瑞景給的理由是:夢都是反的。
他不愿再多想,只身收拾一番,帶著新入職的助理秦小艾進組了。
這次進組拍攝的是慶祝建/黨生日的主旋律電影,講的是建黨前后七年間的人物群像串聯(lián),一共分為7個小故事。李瑞景拍的是其中一個篇幅,飾演的是一個被偉人幫助過的小人物。因為所有人戲份都少,統(tǒng)籌下來演員們只要拍攝二十天左右,拍完第二天剛好除夕,大家都能回家團圓。
盧宏今年打算回老家過年,擔心李瑞景一個人在a市太過冷清,遂邀請他一起,還說要帶他去看牛/逼轟轟的冰雕展。
秦曼麗也在微信上向李瑞景發(fā)來邀請,陳哲最近口齒清晰了些,會喊的詞語也多了,秦曼麗直接發(fā)來一個大殺/器,視頻里陳哲嗷嗷叫喚,說著:噠噠,為家。
他的發(fā)音不是很標準,但李瑞景聽懂了。
他把那個視頻反反復復看了很多遍,一邊看,一邊忍不住流貓尿。
對李瑞景來說,家是一個沉重的詞語。
媽媽不想要他,爸爸也已經(jīng)不在了,他不知道哪里才是家。
第65章
李瑞景打心底里是想陪陳哲過新年的, 但他知道自己沒法和兒子單獨相處。以他現(xiàn)在不尷不尬的身份,如果真的去了陳宅過年,那無疑是對陳亦、秦曼麗等人釋放出了一個同意復合的信號。
可現(xiàn)在別說復合, 他連自己究竟對陳亦是什么樣的感情都迷迷糊糊。雖然李瑞景覺得陳亦數(shù)次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行為很招人煩,可捫心自問,他現(xiàn)在并不討厭這個男人, 甚至陳亦貿然抱著他做出那些越界舉動,他也沒覺得邊界感被侵/犯。
從前李瑞景就是一個對愛情感知很遲鈍的人,他的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努力賺錢支付爸爸高昂的醫(yī)藥費, 愛情對他來說是需要消耗大量時間精力的奢侈品。
哪怕和陳亦在一起三年, 他們都是各取所需,從沒有追求過精神方面的契合, 他也不可能傻乎乎到在金主的身上尋求虛無縹緲的真愛。
李瑞景活到23歲, 幾乎沒有對別人產生過怦然心動、患得患失的感覺。現(xiàn)在唯一能牽動他情緒, 讓他坐立難安的, 就是血脈相連的陳哲。
他沒有半點戀愛經(jīng)驗,只能依靠網(wǎng)上那些不著調的爆款套路式文章, 用一見鐘情的心動程度來判斷自己的感情, 最后得出結論他不愛陳亦。
除了他自己這邊,陳亦的態(tài)度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以前被包/養(yǎng)時,他對陳亦唯命是從, 后來關系解除, 他可以毫無顧忌的懟天懟地。陳亦來追他,究竟是真心悔過, 還是求而不得生出執(zhí)念,還是單純地被挑起了征服欲,李瑞景判斷不了。
陳亦大了他八九歲, 以前泡過的小明星、小模特恐怕十根手指頭都數(shù)不過來。如果真的把他追到手了,發(fā)現(xiàn)難以企及的高峰已經(jīng)被翻越,男人是不是就不會再珍惜。
網(wǎng)上就說了,每個和渣男交往的好女孩/好男孩都容易產生一種迷之自信,覺得自己會是渣男的最后一個避風港。
李瑞景想,他沒有任何籌碼去賭陳亦這次是真的浪子回頭。
隨即他又覺著自己好笑,只不過是決定去哪邊過年,他就糾結了整整一個白天。最后實在無法做出選擇,他戳開盧宏的微信界面,選了骰子表情包,扔了一個過去。
他想,單數(shù)就跟盧宏回去,雙數(shù)則陪著陳哲。
第一輪結果很快出來了,是個單數(shù)。
盧宏回了個:?
李瑞景又想,還是三局兩勝吧,比較公平。
第二次扔出去,是雙數(shù)。
盧宏:???
到了最后一次,李瑞景用手遮住了手機屏幕,不愿去看。
在等待的幾秒鐘里,他忽然理解了遇事不決就怒拋硬幣的人。
在幣面還未落到地面的時候,其實拋硬幣的人心里早已做好了決定。
然而造化弄人,李瑞景最終是哪邊都沒得選。
他拍的電影有一場爆破戲在實拍時發(fā)生了意外,引發(fā)了火災,一名道具組老師因此受了重傷,燒傷面積達20%,在場的幾位演員也嗆了煙、掛了彩,受到很大驚嚇。
李瑞景在a組,爆破戲在隔壁c組,但火勢蔓延很快,他們這邊的布景也被燒了大半。
劇組為此停工五天,賠付了一大筆損失維護金后,好說歹說才在影視城里重新租到場地、布置場景,不僅如此,還要安撫好受驚的演員們,時刻關注網(wǎng)上的負面輿情,出聲明道歉。
雖然這次突發(fā)的意外情況鬧得沸沸揚揚,但萬幸沒有人員死/亡,那個重傷的工作人員被緊急送醫(yī),目前已無生命危險,為了表達歉意,導演帶著全劇組上醫(yī)院探望,除了表示會負擔治療的所有費用,還給了一筆人道主義賠償金3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