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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手柔軟細嫩,帶著淡淡的芬芳。這是一雙沒有做過家務的、養尊處優的手,和王美蘭那種干慣了粗活、鋪滿了厚繭的手完全不一樣。可揉著他頭頂的力度,又好像媽媽一樣。李瑞景垂下頭,忽然有些鼻頭發酸。
阿姨一直想生個囡囡,結果兩個都是兒子秦曼麗嫌棄地瞥了眼陳毅,又笑道,你要是能生個閨女多好,阿姨等下去問問小季,看看你肚子里是不是個小囡囡。
陳毅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敷衍道,媽你要想帶孩子玩,上白叔家住一陣子好了,他們家老幺剛生了一個閨女。
李瑞景頭頂的手突兀地離開了,秦曼麗收起笑臉,連嗓音都氣高了八度,陳毅我給你臉了是不是?你跟陳卓一個個都老大不小了,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不著家。媽盼著你們成家都盼多少年了?你還好意思提白家老幺,人家才28歲,都三年抱倆了,你再看看你!
秦曼麗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氣著氣著就哭了。
陳毅生平最怕女人的眼淚,摟著哄了半晌,最后無奈道,要真是閨女就生下來,祖宗誒,您別哭了成嗎?
秦曼麗這才不情不愿地止住淚,提著包包去問白季孩子的性別了。
陳毅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回頭瞥病床上的人一眼,權宜之計,別以為我真想讓你生下來。
李瑞景正捂著肚子,這孩子平日里不怎么折騰人,也不愛動,方才卻弱弱頂了他幾下。大概是身體太虛了,連胎兒小小的動作都有些受不住,直覺想吐。他忍過一陣胎動引發的心悸,長睫抖動,掩去了大半情緒,只道,我知道,都聽你的。
第11章
陳毅活了三十年,同時也在爾虞我詐的商場摸爬滾打多年,根本不是什么好哄騙的傻白甜。李瑞景一開始沒及時打掉孩子,等他問起時還拿出幾句現編的話來搪塞,他就知道對方存了些不該有的心思。
母憑子貴,嫁入豪門,是多少小金絲雀都在做的春秋大夢。但李瑞景年紀還小,會抱有這樣的幻想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之前陳毅覺得這個小情兒省心、懂事,也體貼人,待在身邊久了,忽然沒有會有些不習慣,所以沒跟他計較。
可現在這事鬧到他媽跟前了,如果他媽再捅到老爺子那里,女人一哭二鬧的撒撒嬌,李瑞景肚子里的孩子怕是真得保下來。
陳毅的父母雖是商業聯姻,但感情一直如膠似漆。陳父陳興平寵了秦曼麗三十多年,家族的生意都沒讓她操心過。秦曼麗每日無事可干,就愛跟小姐妹們約約飯喝喝茶聊聊天逛逛街。
她出生在家境優越的大戶人家,從小到大沒有為生計發過愁,嫁給陳興平以后過的也是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做姑娘時被父母保護,嫁人了被老公保護,秦曼麗一輩子就沒見識過社會的黑暗面,性子也單純天真,大抵陳興平就是看上了這一點,才會愛她愛得無法自拔。
雖然陳興平是個情圣,可陳家兩小子卻完全沒有遺傳到父親的優點。
陳卓十八歲就已經花名在外,在遇到時盛以前,他的花邊新聞多到可繞地球一圈。不過這種吊兒郎當的性子,在睡到時盛以后卻逐漸收斂不少,最近隱隱有向父親妻奴屬性靠攏的趨勢。
而陳毅是最煩被人管著的,所以他找情人的標準永遠只有一個乖巧聽話。
秦曼麗就見不得他這花天酒地的臭模樣,每次回家都要數落他一頓,巴不得他趕緊找一個情人扶正,然后再過上從一而終的美滿生活。
陳毅有時也想,大概傻女人就是命好。這世上有誰能愛別人一輩子呢?她碰上一個眼里只有妻子的陳興平已經要燒高香了,偏偏還碰上兩個同樣寵著她不敢忤逆她意思的兒子。
秦曼麗這人沒什么興趣愛好,日常就是吃個飯逛個街買個包再做做spa。幾十年如一日的生活,過得再爽也嫌膩煩。一膩煩就容易無聊,一無聊就想攀比。在秦曼麗的世界觀里,別人有的東西她也通通都要有。
陳家在物質上是可以滿足秦大小姐一切無厘頭需求的,而她這輩子唯一碰壁的就是兩個兒子的婚姻大事。眼見閨中那些小姐妹都抱孫抱得不亦樂乎,秦曼麗這邊還是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她就有些接受無能。
陳卓30歲那年將時盛追到手,她就不停念叨著要兩人早日成婚,生個囡囡。如今四年過去了,時盛半只腳都沒嫁進門,生孩子更是連計劃都沒排上。眼見那邊指望不上,她憤怒的炮火就轉移到陳毅這個小兒子身上來。
隔壁老白家三年抱倆,而老陳家顆粒無收,這讓秦曼麗抱孫女的執念也有了走火入魔的態勢。
陳毅面對他媽就像面對一整支催生大軍,別說他本來就不想要孩子,哪怕是想要,這會兒也會被激起逆反心理。
他有些煩躁,對著李瑞景更是沒好臉色,手機給你買了新的,醒來聯系下黃池,可能是要跟你說選角的事。
嗯,你要走啊?李瑞景掀開被子下了床,落地時又是一陣暈眩,這次險些流產加上失血過多讓他元氣大傷,撐著床架才勉強站穩,你不陪陪我嗎?
不是有你助理陪著嗎。陳毅伸手掐了一把他無甚血色的臉蛋,我忙。
是忙著工作,還是忙著會新歡?李瑞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而后笑了笑,偏頭用臉頰蹭蹭陳毅的掌心,神色如常地表現出小情兒該有的乖巧懂事,那你回公司注意安全。
說著,還伸手幫陳毅理了理拽散的領帶。
陳毅壓了壓怒氣,忽然想起這次過來是覺得刺傷事件中小東西受了大委屈,他原本打算好好哄哄他的。
他狀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對了,時盛粉絲那件事,擺平了。
李瑞景的手下動作一頓,索性拆了領帶,緩慢又認真地重新為陳毅系出一個漂亮的半溫莎結。
你有什么想法?陳毅低下頭,剛好可以看見李瑞景頭頂那個小小的發璇。
沒有。李瑞景喘了口氣,說,對時盛哥沒影響就行。
他畢竟大病初醒,不能久站,這會兒渾身細胞都叫囂著要罷工,完全是強撐著精神在與陳毅搭話。
陳毅記得,自己最開始就是喜歡李瑞景這種沒有脾氣、乖順聽話的模樣。可落到這件事上,他又覺得這小孩窩囊得讓人來火。
剛冒頭的那點憐惜與心疼轉瞬便不翼而飛,陳毅沉著聲,居高臨下看著人,怎么,時盛是你得罪不起的人嗎?
李瑞景有些困惑的抬起頭,臉色似乎更差了,不是只是,他的利益就是公司的利益,當然也關系到你的從公司的角度來說
你好好休息吧。顯然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陳毅沉下臉,索性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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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走了。李瑞景捧著肚子,又小心翼翼坐回了床上。
醫生囑咐過,這段時間內他的情緒起伏不能太大,要安心躺著養胎。可一旦陳毅在,他的精神就會變得高度緊張,生怕哪句話又惹得金主不高興了。
前段時間他能明顯感到陳毅是玩膩了,幾乎將他冷處理了兩個月。但這陣子兩人的關系又緩和了不少,他原以為陳毅對他還是像以前那樣,可有個孩子橫亙在二人之間,就好像生生造出了一層隔離帶,這讓陳毅的心思又變得難以揣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