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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門主本以為自己教訓起一個不過剛結丹的少年很輕松,誰知季青臨劍招冰寒,十分堅韌,幾招下來,竟毫無敗退之意。
蔣門主見此要下狠手找回面子,恰在此時,一道琴音波動,她渾身一震,腦子開始混亂。
“他讓你道歉,你聽不見嗎?”
江雪衣冷淡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他懸于半空,伏羲琴置于身前,他漫不經心地波動琴弦,悅耳的聲音響起,在場的人大多都在看熱鬧,毫無防備,都不由自主地跟著這琴音走。
“道歉。”
江雪衣的聲音像有魔力,他們一個個情不自禁按照他說的做。
“對不起……”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之后人人都開始道歉,蔣門主也沒抗住,訥訥地道了歉,歸一大師看著這一幕,長嘆一聲念了阿彌陀佛,深深地朝青玄峰方向鞠了一躬,才帶著一眾弟子離開。
赤月道君在身后望著江雪衣,又是縱容,又是慨嘆,又是惋惜。
最后的結局,便是所有人被琴音操控,向那在大家心目中已死了的人,還有受了傷神志不清的落霞道歉。
落霞靠在素云長老懷里,低頭看著自己的乾坤袋,嗚咽道:“為什么啊陸師叔……為什么啊……我還有好多好吃的沒給你吃,還有好多地方沒和你一起去呢……你為什么要離開啊……我討厭死他們了,討厭死他們了……”
素云長老嘆了口氣,抱著落霞,手在她額前點了點,她便失神片刻,昏了過去。
她將落霞抱起,朝幾位同門點點頭,率領著其他六個女弟子離開。
長生殿外的高臺上,漸漸只剩下赤月道君和江雪衣。
江雪衣站在那,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赤月道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面對現實吧,事已至此,你也不能如何了。”
江雪衣側頭看他,聲音沙啞道:“師父,是真的嗎?”
“……”赤月道君很清楚他在問什么,他雖不忍,但還是如實道,“宿修寧從不說謊,我認識他五百多年,沒見他說過一句假話。”
“所以,是真的。”江雪衣眼瞼微垂,他眨眼的瞬間,淚水慢慢掉落,他毫無所覺道,“所以沉音真的死了,被他殺了。”
赤月道君說不出話來,只能沉默。
江雪衣自嘲一笑,閉了閉眼說:“早知今日……早知今日……”
便是被羞辱,被責罵,被驅趕,他那天也不會從青玄峰離開。
是他。都怪他。
是他疏忽了,那天的情形他早該意識到的,一切都是他的錯。
江雪衣猛地咳了一口血,搖搖晃晃倒下。
赤月道君扶住他,長嘆一聲,帶著他回客院。
青玄峰上,宿修寧坐在陸沉音的房間里,看著她留下的東西發呆。
風吹起他的發絲和衣袂,他臉色蒼白,薄唇也毫無血色,琉璃般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神采,整個人難掩脆弱。
忽然的,余光瞥見了桌上擺著的水鏡,那是他第一次送給她的東西。
宿修寧站起來,緩緩走到桌前,抬手拿起那面水鏡,想到她初入青玄峰,被水橋下湖里的異獸潑了一身水,那窘迫羞赧的模樣,宿修寧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他輕輕撫過水鏡的鏡面,里面便開始回放陸沉音每日照鏡子的模樣。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眼波流轉,深深刻進了他腦子里。
“沉音。”宿修寧沙啞地開口道,“師父這就去殺了魔尊,你等著師父,一定要等著師父。”
他珍惜地將水鏡放進袖里乾坤中,又回了正殿拿了陸沉音的心血魂燈,看著魂燈上炙熱的火苗,他心稍安了安,將魂燈也放進袖里乾坤,隨后一手攤開,太微立刻到了他手中。
他握緊了劍柄,一步步走出洞府,站在臺階下,望著那塊熟悉的無字匾額,抬手揮劍,刻上了三個字——無音殿。
再沒有陸沉音的地方,沒什么值得留戀的了。
宿修寧刻完了字,毫不猶豫地轉身,握著劍獨自離開了青玄宗。
紫霄峰上,玄靈道君正在照顧容楚鈺,沒發覺異常。
其他的掌門都在客院等候議事,除了歸一大師忽然在念佛中睜開眼嘆了口氣,其他人都不知道即將要發生什么。
而宿修寧,他人劍合一,以常人所無法理解的速度單槍匹馬地趕向一個地方——魔宗所在。
抓白檀回來的路上,他從對方口中得知了魔宗總壇所在之地。
他化作一道劍光獨自前往那里,路上他偶爾抬頭看看炙熱的驕陽,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太陽的高度,就像他曾經的高度。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到了目的地,御劍懸于空中,宿修寧垂眸望著下面與仙宗截然相反的畫面,又看看手中太微,喃喃自語道:“人人都道我舉世無雙,無人可敵,殊不知……我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失敗者。”他握緊了劍柄,笑了笑,“一無所有……求而不得。”
最后一個字音落下,宿修寧閉了閉眼,雙手握住劍柄,狠狠朝下方一劈。
轟隆隆的響聲傳來,魔宗總壇直接被從中間劈開一道巨大的裂縫,所有守衛的魔軍都奔了出來,然后就看見云端之上懸空而立,手握仙劍,孤身一人的玄塵道君。
他們驚呆了,有些不可置信他居然一個人找到了這里。
宿修寧望著他們,聲音無波無瀾道:“青玄宗宿修寧,前來取爾等的性命。”
第6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