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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門主當然希望事情就這么不了了之了,但很可惜,在下不能如蔣門主的愿了。”
白檀還要將一切罪名坐實在飛仙門身上,這樣好的替罪羊,怎么能放她跑掉?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抬眼掃過聚精會神看著這邊的眾人,莞爾一笑道:“蔣門主自己做了什么,還要我來告訴大家嗎?你因為心虛不敢追究,在場諸位可是不知道。他們不知道,便要將事情怪罪在我青玄宗身上,蔣門主憑什么認為,青玄宗身為上界第一大仙宗,會為蔣門主擔罪責?”
蔣門主可沒想到白檀這么不給面子,竟然就這么說開了,她使勁拍了一下桌子,桌子裂開,發出刺耳的聲音。
“白檀!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們破我秘境在先,我不追究已經是給你們面子,你們竟然還倒打一耙,血口噴人!”蔣門主厲聲斥責,但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她的色厲內荏。
“是不是血口噴人,是不是倒打一耙,飛仙門的人應該最清楚。”白檀放下茶杯,明明用的力氣不大,但茶杯落在桌子上時,桌子四分五裂了,倒是和蔣門主方才做的事情十分類似。
江雪衣坐在白檀對面,掃了掃他的手,垂下眼瞼沒有言語。
蔣素瀾站在蔣門主身后,勉強說道:“白師叔,一定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么是不是?你可千萬不要相信別人的一面之詞……”
她話說了一半就被白檀打斷了,他臉上沒了笑意,望著她嘲弄說道:“若不想我立刻將一切緣由公諸于眾,你最好馬上閉嘴。”
蔣素瀾臉色一白,不敢說話了。
白檀緩緩站起身,雙手負后,掃過眾人,慢慢說道:“諸位一定很好奇,為什么飛仙門要針對我青玄宗一名普通筑基弟子,這還要從我這位蔣師侄說起。蔣師侄真是讓我對女人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你真以為你和你母親的所作所為能毫無痕跡,完全不被人查到嗎?未免也太輕看了我青玄宗。”
他作勢要把一切說清楚,仿佛根本不在意暴露陸沉音的真實身份。蔣素瀾現在完全不敢仗著宗門要隱瞞陸沉音身份而故意打岔了,她著急地抓住母親的手,想讓母親阻止白檀,蔣門主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再次開了口。
“好了。”蔣門主臉頰漲紅道,“不管怎么說,這也沒發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一切還是等晚些時候我們私下再說吧。”
白檀再次笑了起來:“原來蔣門主還知道丟人?那好,我便再給蔣門主一個面子,這件事我們私下算賬,不過,有個人我得現在就處理。”
他突然喚出本命劍,瓊羽劍周身劍氣暴漲,哪怕是修為高于白檀的元嬰老祖也在這一刻產生了絲絲畏怯。
——劍修都是變態,越級殺人是常態啊。
同悲樓的星火長老揣起了手,很識時務地往后縮了縮。
“白檀,你想做什么!”蔣門主猛地站起來,指著白檀道,“這是在飛仙門,你以為你動了手還能全身而退不成!”
蔣素瀾面色慘白地躲在母親身后,內心已經完全絕望。
江雪衣看笑話般看著他們,哪怕流離谷和飛仙門乃世代聯姻的密切關系,他也從頭到尾未發一言。
“蔣門主那么害怕做什么?”白檀歪了歪頭,溫雅地笑著說,“我從未想過在飛仙門動手傷人,我只是要為青玄宗清理門戶而已。”
“清理門戶”四個字,讓在場之人哪怕不知陸沉音真正身份,也能猜想出大約是蔣素瀾占著飛仙門門主女兒的身份,在此次秘境中故意為難了與她有過節的同門。
大約那同門也有些背景,才能勞駕地位尊崇的玄塵道君親自出面。
大家剛這樣想,白檀便說:“若非我師父如今正閉關沖擊大乘,今日之事蔣門主恐更難以招架,你不但不該如此憤恨于我,還應當感謝我才對。”
——原來玄靈道君在閉關沖擊大乘?
那由現在主事的玄塵道君出面救人,忽然就變得可以理解了。
雖然還是有點“興師動眾”,但大家到底還是不清楚那位青玄宗弟子在秘境里出了什么事,傷到什么程度,若非常嚴重,倒也情有可原了。
白檀見其他人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淡淡地收回視線,定定看著蔣門主身后的蔣素瀾,一手握劍,一手抬起,不見他有什么動作,蔣素瀾腰間掛著的身份玉牌就飛到了他手里。
“你要做什么!”蔣素瀾急了,沖過來想把身份玉牌搶回去。
白檀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直接將玉牌扔在地上,當著她的面,將瓊羽劍劍尖朝下,狠狠插.進身份玉牌之中,然后在蔣素瀾崩潰的哭喊聲中,握著劍柄用力轉動了一下,精致的身份玉牌頃刻間碎成數片,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以后,蔣門主就可以親自教養女兒了。”做完這一切,白檀收起劍,淡淡說道,“我上次就提醒過蔣門主了,進了青玄宗,就要守青玄宗的規矩,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如今也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蔣素瀾崩潰了,失去了青玄宗弟子的身份,就代表她再也見不到宿修寧了,以前雖然等得心力交瘁,但還是有個盼頭的,但現在,什么指望都沒有了。
她有些瘋魔,眼眸赤紅,張口便道:“我不過是要教訓一下陸沉音罷了,又沒有真的要把她怎么樣,你憑什么就此將我逐出師門!?你憑什么?!我師父不會答應的!”
白檀望著她,溫雅笑道:“憑什么?就憑即便你師父到了這里,也要老老實實聽我的話。”
白檀是青玄宗掌門的首席大弟子,雖然他修為稍遜于四位長老,可他年紀還小,四位長老在這個年紀時可沒這個修為。如今玄靈道君閉關,更是直接將處理門中事物的權利交給了他,是完全在把他當做下一代青玄宗掌門來培養的。
他說出現在這樣的話,非常非常有說服力。
蔣素瀾腿一軟,直接倒在地上,她顫抖著手想去撿起身份玉牌的碎片,白檀懶得再浪費時間,朝落霞他們偏了偏頭,便帶著人走了。
他這一走,其他宗門的人也都陸續離開了。
流離谷的人是最后離開的。看了一場鬧劇,江雪衣慢慢起身,掃了掃身上不存在的塵,眼神淡漠地睨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蔣素瀾,她雖然花容月貌,但她此前的所作所為,著實讓江雪衣覺得她極其的面目可憎。
“告辭。”
到底還是顧忌著兩個宗門之間世代聯姻的面子,江雪衣沒有和其他宗門的人一樣甩手就走,好似逃避瘟疫。他還算禮貌地道了別,正要離開時,又被蔣門主叫住了。
“雪衣。”蔣門主面色難看道,“你多留一天吧,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江雪衣側過身,不咸不淡道:“我還要將這里發生的事盡快告知師父,不便多留,蔣門主若有話,便現在跟我說吧。”
蔣素瀾緩緩抬眸,淚眼模糊地望著江雪衣俊秀如玉的靛藍色身影,蔣門主掃了她一眼,長嘆一聲道:“你知道的,你和素瀾之前是要定婚約的,如今她也不在青玄宗了,不如將你們耽誤了的婚事籌備起來……”
“若蔣門主要說這件事,恕雪衣不能從命。”江雪衣冷淡地說,“早在數十年前,蔣門主已親自拒絕了這門親事,若蔣門主如今后悔了,倒是可以看看谷中其他弟子,至于我——不可能。”
蔣門主還沒說什么,蔣素瀾就猛地站了起來,她瞪著江雪衣道:“你是不是也看上了陸沉音?你是不是也覺得她比我好?”
蔣門主怒斥她:“瀾兒,不得無禮!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
蔣素瀾激動道:“是啊!我現在像什么樣子!我哪里還有樣子可言!娘,你不要聽江雪衣那些道貌岸然的話,你忘了秘境被強行破開時,江雪衣正衣衫不整地抱著陸沉音嗎?!陸沉音就是個賤人,她……”
“夠了!”蔣門主實在聽不下去了,也不想她說出什么更難以挽回的話,如今飛仙門已經得罪了青玄宗,不能再和流離谷交惡了,她答應了玄靈道君會保守的秘密也不能被蔣素瀾言行無狀地說出去,她直接喊了門人將蔣素瀾拉走,勉強對江雪衣道,“今日事務繁雜,還是不多留你了。”
江雪衣冷漠地轉身,這次走的時候,連告辭都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