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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桐柴爾德家族的廢物,我早就警告過你,你要是敢靠近我的姐姐,我就打斷你的三條腿!”一頭耀眼金發的君士坦丁手臂上停留著那只雄十三尾黑隼,這位同時進行騎士訓練和魔法師修行的天才少年騎著一匹高頭駿馬來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死死盯著李浮屠。
阿佛洛狄輕輕皺眉,伸手輕輕撫摸著手臂上黑隼的腦袋。
傲慢,這是天才和貴族的特權,阿佛洛狄尋常并不反感這個弟弟在學院或者家族中的自負,但她很好奇為什么他要如此針對一個對他似乎沒有半點威脅的同齡人。是什么讓驕傲的弟弟像只被踩中尾巴的小貓?
阿佛洛狄輕輕揮動手臂,黑隼敏捷如飛箭一般射入天空,而李浮屠那只紅嘴桃花隼像是碰到勁敵一般尾隨著她的那只十三尾黑隼戲耍起來,這讓本來就惱怒的君士坦丁更加怒不可遏,猛地一抬臂,將他的黑隼也拋入空中,立即就形成了兩只黑隼追捕桃花隼的精彩畫面。
能夠與巨禽纏斗的十三尾黑隼并不以速度見長,只是它飛行角度刁鉆,爪子如刀片一般鋒利,一旦被鉤中,極少有獵物存活,而李浮屠的桃花隼卻速度閃電異常靈活,猶如一只蝴蝶在空中做出各種漂亮的規避動作,李浮屠親手“熬”出來的畜生自然更具靈氣。
一味逃避終究不是回事,李浮屠吹了一聲口哨,只見波撒珊城堡頂部立即竄出兩只體型各異的兇悍飛禽,其中有一尾通體雪白的十三尾隼格外矯健,一見到阿佛洛狄那只雌性黑隼便發情一般追逐起來,而一只尋常用在資深賞金獵人手中的大型珍禽“鐵羽”則很不客氣地教訓起那只雄性十三尾黑隼。
看到李浮屠那憨傻中帶著一絲玩味的古怪神情,阿佛洛狄匆匆召回黑隼,騎上馬跑去馬廄,而君士坦丁也狼狽地喚回掉了好幾根羽毛的黑隼,瞪了眼“作弊”的李浮屠轉身策馬追上姐姐。和阿佛洛狄并排進入馬廄后君士坦丁恨恨道:“姐姐,回去我給你弄兩只皇室養鳥場里的金眼雕,到時候我看這個廢物還能不能靠十三尾白隼和‘鐵羽’來炫耀。”
“你能同時控制十三尾黑隼和金眼雕嗎?起碼我不能。”阿佛洛狄跳下馬輕笑道。
君士坦丁立即沉默,桃花隼,十三尾白隼,加上少見的獵鷹鐵羽,雖然他覺得這肯定是波撒珊城堡養鷹高手的訓練成果,但能夠同時指揮三只不同種類的鷹隼的確不是一般紈绔子弟的水平,他回頭看了眼馬場柵欄邊上逗鷹玩的家伙,眼神一冷,突然一把捏住手臂上黑隼的脖子,咔嚓,這只黑隼竟然被他活生生捏死,手上被利爪勾出一道血痕也不去顧及。
君士坦丁將這只上品獵隼丟進獵狐梗群中,掏出手巾輕輕將手背上的血跡擦拭干凈。
阿佛洛狄似乎對此習以為常,將馬匹安頓好后緩緩道:“每一樣都要做到最好,你累不累?做不到就立即放棄,前者你的確很像北奧武符的傳統繼承人,但后者真不知道是誰的遺傳。”
君士坦丁努了努嘴,微笑著瞥了眼阿佛洛狄手臂上的黑隼道:“親愛的姐姐,要不要我幫你也清理掉這只畜生?”
阿佛洛狄面無表情道:“不需要,我的東西,即使是垃圾,也不需要別人來清理。我提醒你一點,羅桐柴爾德家族出過元帥,出過宮相,出過奸詐的貴族,出過忠誠的騎士,但惟獨沒有一個廢物,君士坦丁,在羅桐柴爾德家族面前收起你的傲慢吧,雖然我知道那是你最擅長的一張面具。”
君士坦丁露出一個已經足夠讓學院那些花癡貴族小姐陶醉的迷人笑容,道:“真不愧是我的姐姐呢。你如果真的嫁給奧古斯丁,實在是埋沒了你的智慧。”
阿佛洛狄也露出一個完美符合淑女形象的矜持的、靦腆的、卻不失禮儀的動人笑容,道:“我可愛的弟弟,把你的贊美送給學院那些腦子跟胸部一樣畸形的名媛千金吧。”
君士坦丁收斂笑意,隨手丟掉那塊做工精美的昂貴絲巾。
波撒珊的晚宴豐盛而歡快,沒有不近人情的城主大人在場,誰都沒有負擔,誰都知道羅桐柴爾德公爵是位和藹和親的紳士,和這樣一位優雅的貴族你可以永遠都不擔心冷場,詩歌?雕塑?哲學?收藏?他都能夠讓你不帶任何負擔地與之交談,而你甚至可以覺得自己立即成為了一個興趣高雅的人,當然,這位公爵大人對于漂亮女奴拍賣這種貴族間的熱門話題也從不會流露出半點不屑,他只會就這個話題展開一點人體美學方面的探討,看,這就是我們的公爵,知性而淵博,優雅而熱忱。
有這樣一位公爵,更何況還有奧格斯歌城最動人的女主人在場,晚宴異常有趣,一群貴族老爺談論著白日狩獵的驚現場面,一群貴婦們則在公爵夫人的帶領下很適時地發出贊嘆和訝異聲,李浮屠這位平庸的繼承人則波瀾不驚地安靜進食。
夜幕降臨。
波撒珊城堡***通明。
像是兩個涇渭分明的世界,這個此刻原本完全處于黑暗中的世界,是否有誰覺得那種***輝煌是一種對暗夜的褻瀆?
瑕多麗莊園邊緣地帶,一大群遮天蔽日的詭魅蝙蝠旋風一般朝波撒珊城堡方向飛去。
突然,這群蝙蝠嘩一下猛然頓住,在原地猛烈旋轉,最終化成十幾道人形,一個個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披著寬大的黑色披風,陰冷的氣息,像是剛從墳墓中攀爬出來的死人,沒有半點生氣,雙手藏于袖口中。
這便是暗夜中的君主,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