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年沈清空降到廣東做布政使,廣東這邊的官員自是知道沈清算是被貶過來的,因此在政務上與沈清多有沖突,下發的政令也不實施,沈清不知費了多大的勁才把自己的威信建立起來,日子這才開始好過,程萱其實挺喜歡廣州這個地方的,再留三年也可以,只是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了。
沈清喂澄澄喝水,說道:“一切隨緣吧,反正不管到了哪里,咱們一家人總是在一起的。”
“這也是。”
沈清這里還沒有接到調令,先接到了鎮北侯府快馬傳來的消息:皇上病重,暫由皇后娘娘輔佐皇長子監國。
沈清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沒過幾天就又有消息傳來,且消息內容更為震撼,說是皇后娘娘有意謀害皇上,從而擁護大皇子登基,被榮太后下令廢位,如今的朝政名義上是皇叔瑞王輔佐著皇二子,實際上卻是瑞王在掌控,程侯爺還特意在書信中告誡沈清:京城勢亂,切勿回來。
瑞王……
沈清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發呆,他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座雕像,直至夕陽西下,最后一絲光亮消失在天邊,他抬頭望著夜空,今晚的天上沒有星星,無邊無際的夜色像濃的化不開的墨,就像此時他的眼睛,還像這分外撲朔迷離的朝局。
作者有話說:我要開始完結了~
第85章
沈清摸黑回到屋子時,程萱已經睡下了,他輕手輕腳的剛躺到床上,旁邊的程萱就睜開了眼睛,她抬起頭來看著沈清,眼中還有著困意,沈清歉意一笑:“吵醒你了。”
程萱本就沒有睡熟,此時她側著身子躺在沈清旁邊,輕聲問:“京城的情況很不好嗎?我見你最近幾天眉頭總是皺著,連澄澄都不愛去你身邊了。”
黑暗中沈清的聲音有些低沉:“我有些擔心皇上。”
“你如今對皇上是什么態度?你生他的氣嗎?”
“生氣?”沈清低笑了一聲:“我怎么會生他的氣呢,當初我要鏟除方家,我有我的理由,而他想保下方家,也有他自己的考慮,我們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但不管怎么說,他前期一直是支持我的,至于后來妹妹的事情,的確是我違逆了他的意思,他處在那個位置上,有一些決定是不得不下的。”
沈清轉一個身輕輕將程萱擁住:“我不能因為后來的事情就忘記了當初的情義,況且我違逆了他之后,他也讓我來廣東做了布政使,這些年我在這邊政務施行的順利,也有他在朝中支持的緣故。”
“總之啊,我們還是朋友,就算有些意見不合,但情分還是在的。”
程萱似乎有些懂了:“那這次怎么辦?你要回京嗎?”
“再看看吧,我認識的皇上不會是這么輕易被設計的人。”
……
京城每天都有消息傳來,沒有特別好的,也沒有特別壞的,皇上是一直病著,而瑞王掌控下的朝廷也在有條不紊的運轉著,這時沈清的任命也下來了,他要連任廣東的布政使。
這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沈清悄聲對程萱說:“我要回京城一趟。”
程萱雖是早有準備,但仍然很吃驚:“京城情況很不好嗎?可是……可是像你們這種地方官員,沒有皇上的宣召是不能私自回京的啊,萬一被發現會被按照謀反罪論處的。”
“我知道”,沈清輕輕拍著程萱的后背,安撫道:“可是不能再等了,目前的形勢很可能是瑞王與太后、方淑妃勾結在了一起,皇上也可能身處危險之中,若是我置身事外的話,對不起皇上不說,我們一家以后也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程萱知道沈清心意已定,也不再多勸,只是問道:“那你怎么回去啊?萬一被人發現了怎么辦?”
沈清說著自己的計劃:“我會安排一次到韶關的巡查,那里地形復雜,一旦進山別人就不知道我的行蹤了,到時候我會趕往京城,若是皇上安好,我會快速回來,但凡皇上出現了什么問題,京城可能就要有一番龍爭虎斗了。”
沈清抵著程萱的額頭:“對不起,每次你懷孕的時候都要你為我操心,這次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回來的,所以你不要擔心我,只要保護好你自己就行了,好嗎?”
“嗯”,程萱鼻子有些酸酸的:“你去吧,我雖然幫不上你,但也不會拖你的后腿,我會好好照顧澄澄,照顧自己,你放心。”
兩個人靜靜相擁著,分離前的日子總是分外難熬,心中的不舍與愁緒似乎浸潤到了夜色之中,將他們裹的嚴嚴實實,沈清最后囑咐道:“這次你不管聽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相信,就算是傳出我死的消息,你也要看到我的尸體才能信,明白嗎?”
“明白”,程萱的聲音里已帶了哭腔:“我信你,你也要信我,我一定會護好這個家。”
“我知道的,我的萱萱一直都是個堅強的姑娘。”
沈清快馬加鞭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回到了京城,此時京城已進入了四月底,天氣開始炎熱,大大的太陽掛在天空亮的灼眼,沈清此時一身短褐麻衣,小麥一般的膚色,下巴上一圈亂糟糟的胡子,看著就是一個精壯的漢子,哪還有半分儒雅精致之感,他順利地進了城,直奔自己的目的地——季白家。
季白是傅修的嫡系,一身榮辱皆系于傅修身上,這世上最不會背叛傅修的就是他了。
沈清在季白門口的拐角處直等到深夜,才看到他回家的身影,他裝作醉酒之人搖搖晃晃地走上前去,途徑季白身邊之時不小心歪了一下,趁他來扶之時隱秘地將一張紙條塞到他手里,之后又搖晃著走了。
季白也無事般的回了家,只是在第二天下值之后去了城東風來茶館的天字間,將房間內書架第二排第一本的《論語》拿出來,放到了最下層的玉盤擺件右側,之后便坐回了位置上,不一會兒,房間里傳出輕微的像是什么東西移動的聲音,卻是書架憑空向左移動了一臂的距離,墻面上露出來一扇小門,有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正是沈清。
季白臉上毫無驚奇之色,昨天塞給他的那張紙條沒有署名,只說了在風來茶館見面,他便知道這是沈清回來了,這風來茶館本是傅修的地方,當初奪嫡之爭激烈之時,他們三人便約定緊要關頭在這里見面,而且季白知道一旦沈清聽到了皇上病重的消息之后,他一定會回來的。
沈清沒有多余的寒暄,上前兩步目光殷殷:“我要知道如今的情況。”
季白微微一笑,眼中猶如清風拂波般恬靜,他也就一句話:“半個時辰后,老地方見。”
老地方……
沈清知道,這里的老地方自然就是青田巷傅修的私宅了,他心中猛的一動,隱隱有一個猜想,卻又不敢找季白確信,只是在兩人分別離開之后,心存疑慮地去了約定的地點。
沈清上前敲門,還是往日那個人來開門,他走進去,繞過雕有荷葉蓮花的影壁,經過花已凋落的玉蘭樹,走進飛檐彩繪的月洞門,一切都沒有變,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似乎走在舊日時光里,好像一推開書房的門,他就可以看到坐在書桌后的傅修,他會對他爽朗一笑,很是騷氣地來一句:“無濁來了,可是讓我好等。”
沈清站在書房門口,良久,終是雙手推開了房門,門在吱吱嚀嚀聲中越開越大,屋內的情景也就慢慢呈現在他的面前,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很慢,他抬眼望去,先是看到了坐在書桌之前的季白,然后就是書桌后面的一個人,他有著一雙修長的手,衣袖上滿是繁復華麗的繡紋,他正看著自己,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傅修。
他真的坐在那里。
沈清認認真真地看著他,這不是幻覺,那里坐的原來真的是傅修。
只不過是一個看著不怎么好的傅修,臉色和唇色都是蒼白的,像是大病了一場。
兩個人,一人坐于屋內,一個站在門外,彼此看著,卻像是隔了鴻溝,鴻溝里有他們的前塵往事,有他們的相互質疑,有他們曾經跨不過去的東西。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