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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吧你”,季白氣急了直接踢了寧簡一腳,連忙跑出來攔沈清,到院門口見著沈清正跟范氏道別呢,季白拉著沈清的袖子,很是喘了幾口粗氣,勸慰道:“你別理寧簡那人,他現在腦子不清楚,跟條瘋狗似的,想清楚了就好了?!?
沈清一笑:“我知道了,只是季大哥還是要回去好好勸勸他才是,我剛剛所言俱是誠心之話?!?
“我明白的,我這就回去勸他,讓他立即進宮請罪去?!?
“嗯”,沈清應了一聲以后就走了,三月份的天氣不冷不熱,正是舒爽的好時候,不知哪一家院里的杏花開的正好,枝椏伸到墻外,嬌嫩的很,沈清看著這春日景色,卻有些煩悶,是因為剛剛之事吧……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后來跟著傅修的,自是比不上前面那些人的感情,但今天卻有一種是外人的感覺。
外人呀,呵……
第68章
沈清從寧簡家走了以后就去了衙門,之后就聽同僚說有一個人跑到御書房門口跪下了,光著上半身,還帶著藤條呢,沈清心里冷笑一聲,寧簡倒是很聽季白的勸啊……
沈清當天回家之時,想著程萱最近胃口不怎么好,特意跑到京城有名的的甜味坊買了綠豆糕,回屋之后就看到程萱正跟吳媽媽在說著什么,臉蛋兒紅紅的,滿臉都是笑意,沈清看著也覺得心情好起來,進屋以后把糕點放下,隨口問道:“什么事這么開心?。俊?
程萱看一眼沈清,眼神明亮還飄來飄去的,神神秘秘道:“馬上才能告訴你呢。”
沈清也沒放在心里,遞給程萱一塊兒小巧的綠豆糕,哄著道:“最近也不好好吃飯,看這下巴都尖了,我也是忙得很,就沒顧上你,吃吧,這可是你最喜歡的那家甜味坊的,好吃得很?!?
沈清把糕點都舉到程萱嘴邊了,結果程萱一臉猶豫,然后轉頭看向吳媽媽,輕聲問道:“我能吃嗎?”這綠豆好像是寒性的吧?
嘿,沈清就奇怪了:“為什么不能吃???”
程萱看著沈清,含羞帶臊的,潔白的貝齒輕輕咬著下唇,看著像是在思慮,又像是在猶豫,站在一旁的吳媽媽就說話了,她兩只眼睛都瞇到了一起,語調歡快道:“夫人呦,你就給大爺說吧,老奴覺得錯不了?!?
吳媽媽說完就出去了,還很是貼心地把門關上了,沈清這邊一臉懵,他心里隱隱的好像有什么想法,可是這個想法飄忽不定,琢磨不著,又好像什么都沒有,他只是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心跳也快起來。
此時屋子已經有些暗了,程萱將蠟燭點著,搖曳的燭火中,程萱坐在沈清的對面,她低垂著眼睛,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連聲音都好像虛幻起來了,她說:“就是……就是我的月事已經好久沒來了,最近胃口也不好,還總覺得困倦,吳媽媽就說……就說我有可能懷孕了?!?
程萱好不容易鼓著勇氣說完了,卻遲遲聽不見沈清的回應,抬頭一看,就發現沈清雙眼直愣愣的,他看著自己,懵懵懂懂手足無措,好像完全沒有聽懂剛剛的話一樣,她還從來沒有見過沈清這樣的表情呢,像個犯錯的小孩子一樣,程萱直接撲哧一聲笑起來,心里也不覺得緊張了。
“你是說……你懷孕了?”良久之后沈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應該是吧”,程萱驕矜地點點頭。
“我要當爸爸了?”沈清的語調突然激動起來。
“什么是爸爸?”
沈清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帶著身后的椅子都搖晃起來,沈清長呼出一口氣,似要平靜一下心情,然后慢慢蹲下來握住程萱的雙手,目光灼灼:“我是不是要當爹了?”
沈清的目光太過灼熱,以至于程萱都不敢與之直視,低下頭道“只是有可能,還不確定呢?!?
“那找大夫啊”,沈清轉身就要出去喚人請大夫,卻被程萱攔下了:“剛剛已經派人去請了,估計馬上就到了呢?!?
沈清在屋里團團轉,心里仍是激蕩的不行,他以為對他而言有沒有孩子都一樣的,沒想到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他心里就跟小時候玩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起伏不定的,他覺得他一刻都坐不下來,這邊程萱嬌聲道:“你別恍了,我頭都暈了?!?
沈清立即不敢再轉圈了,還是坐在程萱面前,看她跟看易碎的瓷器一樣的,手腳都不敢亂動的,然后他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你怎么不吐啊,我記得婦人懷孕的時候都是要吐的啊?!?
“我剛剛也問過吳媽媽了,她說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現在不吐,或許以后就該吐了,也可能孩子乖巧,一直都不吐呢”,程萱在知道自己有可能懷孕的時候,可是化身為好奇寶寶問了好多事情呢。
“哦”,沈清下意識就點點頭:“那咱們的孩子一定是個乖巧的,要不要以后取個小名叫‘乖乖’,不行,太俗氣了,我得給孩子起一個好名字,大名和小名都得別具一格才好,那叫什么好呢?”
沈清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了,程萱覺得好笑的很,他家夫君還有這么不沉穩的時候呢,不過程萱卻是打心眼里高興,他家夫君和她一樣的歡喜呢,因為這個世上有了屬于他倆的小生命。
大夫很快就來了,沈清讓丫鬟給屋里點了好幾根大蠟燭,然后緊緊盯著大夫的臉,呼吸都不敢出聲的,程萱覺得尷尬的很,但是那大夫估計也是見多了,淡定的很,把完脈之后說道:“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是喜脈沒錯?!?
雖然早就有所準備,但是被證實的那一刻,沈清只覺得身上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他眼睛發熱鼻子發酸,竟然有流淚的沖動,他有孩子了呀,現在就有一個小生命在他妻子的肚子里呢,那是他血脈相連的孩子啊。
沈清的聲音有些嘶啞:“多長時間了?我家夫人身體怎么樣呢?用不用喝些藥調理一下?這懷孕以后都什么東西不能吃啊?綠豆糕能吃嗎?她最喜歡吃綠豆糕了……”
那大夫看著沈清,想著這么俊俏的一個相公,怎么如此呱噪,煩死個人,只是還是耐心說道:“兩個多月了,貴夫人身體很好,不用額外喝藥調理,平時注意飲食就好?!?
“那她怎么不吐啊?會不會以后才吐?萬一吐了怎么辦?大夫你要不要留個防吐的方子啊?”
那大夫是個倔老頭,直接背上箱子就走了,理都不理沈清,沈清吃了個憋,也不惱,還回頭看程萱一眼,眼睛亮晶晶的,程萱和旁邊的吳媽媽都笑不行了,吳媽媽趕緊說道:“老奴這就去給老爺報個喜?!?
吳媽媽走了,留下沈清和程萱兩個人,沈清上前輕輕蹲下圈住程萱,頭放到她的腿上,嘴中喃喃道:“真好?!?
兩個人靜靜相擁著,屋內的溫情如流水一般靜靜流淌著,程萱突然想起一事,問沈清道:“剛剛大夫說是兩個月了,先帝也駕崩兩個月了,我們知道是國喪之前就有了,可是……”程萱眉間微蹙:“這日子挨太近了,別人會懷疑的吧?會不會影響到你?”
程萱說的這事也是一個問題,雖然并沒有規定國喪期間不能行房,可是沈清是靠朝廷吃飯的人,他們知道這孩子是國喪前就有的,可這日子太湊巧了,不定外人怎么想呢,會不會覺得就是先皇剛駕崩那會有的?哦,先皇剛駕崩,你就有心情行房了?這說不過去啊,當今陛下會不會有什么想法?若是有人借機生事怎么辦……
沈清撫撫程萱的臉蛋兒,道:“放心,沒事的,你只管好好養著就行。”
“嗯”,程萱自然是相信沈清的,沈清看著程萱,眼里的柔情似要溢出來,他說:“給我生個女兒吧,像你一樣的。”
程萱抱著沈清,雙手圍著他的腰,只覺得心里踏實無比,輕聲說道:“好?!?
……
沈清第二天的時候就知道寧簡在御書房前跪了整整一天,傅修不管怎么想的,反正白天沒有理他,等到傍晚的時候讓人打了寧簡四十個板子,然后把人送回去了,勒令在府中思過兩個月不得外出。
沈清得知消息以后就松了一口氣,肯打就行,皇上既然打了,這事就相當于罰過了放下了,就沈清而言,他還是喜歡一個有人情味的皇帝的。
傅修這邊雖然生氣,但打也打了,罰也罰了,就想著此事過去了,沒想到早朝之時還是受到了大臣們的責難。
最先站出來的是御史臺的孔大人,孔御史一向自詡孔圣人后代,平日里一舉一動都是按照圣人的教誨做的,如今竟然有人在國孝期間飲酒作樂,視禮法于無物,孔御史如何能忍,此時他站在金鑾殿中央,手持笏板,面帶威嚴大聲道:“臣有本啟奏,今有少詹士寧簡,于國孝期間呼朋喚友聚眾飲宴,此乃不尊禮法不忠不孝之大罪,臣懇請皇上嚴加懲處,以儆效尤。”
傅修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并不作聲,季白站了出來:“啟稟皇上,寧簡此舉確實大為不妥,臣亦深惡痛絕,然寧簡已有了悔過之心,昨日皇上也打過罰過了,臣想著就先放他一馬以觀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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