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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行嗎?”程萱覺得這個法子聽著是不錯,可是她總覺得不靠譜,因為從小到大只要是程景策劃的事情,到后來都會變得奇奇怪怪的。
“行的行的,快去”,程景把程萱派出去了,自己在這邊等待,他準備側著身子站在橋下,雙手背后眺望遠方,露出自己精致俊俏的側臉,眼神則要憂郁一些,從而顯示出自己是一個有故事的深沉的男人,陽光還會照耀在他的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一層神秘的金光,這樣絕對可以給夏瓊留下一個好印象的,說不定人家就對自己一見鐘情了呢。
程景姿勢都擺好了,就等著夏瓊隨時來的,結果等啊等,等啊等,脖子都舉酸了夏瓊也沒來,心道自家妹妹怎么那么傻啊,連個姑娘都哄不來,今天算是不行了。
程景決定放棄了,他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脖頸就準備轉身往回走,這一轉身,就看見一群小蘿卜頭正站在一起看自己呢,足有七八個,大的□□歲,小的三四歲,自家老弟程鈺就在其中。程景嚇了一跳,直接問道:“你們在這干嘛啊?”
“我們想看看你在看什么”,程鈺回答道,其他小朋友也點頭附和,程鈺本來是想帶著小伙伴來找哥哥的,結果一來就看見自家大哥對著遠方看呢,還看的那么專注,他們也都順著方向看,可是,什么都沒有啊,陽光刺的眼睛都疼了,現在看人都有光圈了。
程景一愣,心道這怎么說啊,不能說自己45度仰望天空不是為了看什么,只是為了裝憂郁追女孩子吧。
程景不知道怎么說,小朋友們可以猜啊,小孩子的想象力可是無窮的,于是小孩一號說道:“我猜程大哥是在看太陽,天這么熱,程大哥估計想像后羿一樣把太陽射下來。”
“不能把太陽射下來的”,小孩二號說:“現在只剩下一個太陽了,把這個也射下來,就沒有白天了,整天都是黑的,那多可怕啊。”
小孩三號是個四歲的小孩子,一聽說每天都是黑夜直接快嚇哭了,帶著小哭嗓子就對著程景說:“我怕黑,你不要把太陽射下來好不好?”
程景:……
小孩四號長的比較壯實,年紀也大些,已經懂得分析思考了,他哼一聲道:“程家大哥哥不可能把太陽射下來的,能射下太陽的,得是后羿那種非常強壯勇敢的,程家大哥哥嘛”,他摸著自己沒毛的下巴打量一下程景:“看著有些弱。”
“真的嗎?”小孩三號覺得小孩四號好厲害啊,分析的好有道理的樣子,也看一眼程景道:“對,就是弱。”
哎呦我去!程景覺得今天真是玄幻了,自己竟然被一群小屁孩鄙視了,哥不過就是就當了一段時間的巡城兵,這剛退出江湖幾天啊,地位就這樣岌岌可危了嗎?連小孩子都可以鄙視自己了,今天可得把話說清楚了。
程景把袖子往上一抹,就朝著小孩們走去,正準備好好教育一下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們,那個小胖子四號就喊了一聲:“他要打我們了,快跑啊。”
小孩子作鳥雀狀跑了,程景肯定是不會追他們啊,只是叉著腰運用丹田之氣吼了一句:“老子很厲害的,老子一點都不弱,老子想射誰就射誰,老子連太陽都能射下來的!”
程景吼完之后覺得還是挺爽快的,然后就發現程鈺還在這站著呢,程景問:“你怎么還不走啊?”
程鈺的目光落在程景身后,他小胖手一指道:“我在等姐姐走過來,她和另外一個姐姐在那站著不動,真奇怪。”
程景傻眼了,心慌了,感覺整個身體都不會動彈了,他就帶著這樣一副傻樣,慢慢地、心存僥幸地轉過頭去,然后他就傷心了,崩潰了,感覺這個世界沒有愛了。
那站在橋上的不是程萱和夏瓊還能是誰?
她們什么時候來的啊?我剛剛說了什么?她們看到了多少聽到了多少?
夏瓊今天穿的真好看啊,可是她那是什么眼神?她不會覺得我是個傻子吧?
……
幾天后,皇宮御書房,崇德帝正在看折子,大太監常貴佝著身子走進來,輕聲道:“皇上,云貴妃送了冰鎮綠豆湯過來。”
崇德帝把手中的折子一合,道:“讓她進來吧。”
“是”。
云貴妃今日身著月白色對襟上衫,下面一條碧青色的紋紗繡裙,頭上也只插了一支碧玉簪,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倒是很對崇德帝的胃口,云貴妃如今年紀也不小了,但是懂得察言觀色,也會揣摩崇德帝的心意,崇德帝對她倒也存著幾分情分。
崇德帝在云貴妃的侍候下喝下一小碗粥,之后用帕子擦擦嘴道:“最近六皇子怎么樣?和新婦處的還好嗎?“
云貴妃拿濕毛巾給崇德帝擦擦手,笑著回答道:“都好呢,吳家姑娘溫柔可親知書達理,六皇子很是喜歡呢,我就盼著他倆和和睦睦的,讓我明年也能抱上孫子呢。”
“嗯,你能這樣想很好”,程德帝站起身往御案那邊走去:“六皇子性子還不夠沉穩,希望成了家以后能好些吧。”
云貴妃表面上笑吟吟地應著,只是低頭間一抹厲色從眼中閃過,她跟著崇德帝走到御案,換上一副擔憂的面孔道:“我也盼著六皇子能再沉穩些呢,能像四皇子一樣就好。”
崇德帝眼皮一掀,語調平淡道:“你倒是很看好四皇子。”
“不瞞皇上說,六皇子很羨慕四皇子的”,云貴妃一邊不輕不重地給崇德帝捏著肩膀,一邊覷著臉色說道:“四皇子也不比六皇子大多少啊,可是四皇子就格外地會做事情,與眾人相處的也好,就連今科狀元,也就是鎮北侯府的女婿沈清,都與四皇子很是熟識呢,這次六皇子大婚,四皇子就與沈清在一起聊了很長時間,似乎很是投機呢,六皇子倒是也想結識一些有學問的人,可總是不知道怎樣做,嘴也有些笨呢。”
云貴妃說完之后就斜著眼觀察崇德帝的神色,果然看見程德帝陷入了沉思之中,心中就是一喜。她今天就是來光明正大地上眼藥水的,崇德帝自然能聽出來,可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讓崇德帝對四皇子有疑心就好了,崇德帝可是最反感皇子結交大臣的,這個沈清雖然是個小角色,但他的身后是鎮北侯府啊,鎮北侯府那可是有兵權在手的,自己當初想要與鎮北侯府結親都得拐著彎試探呢,今天四皇子就堂而皇之地與鎮北侯府接觸,皇上會怎樣想呢?
這其實只是一件小事,皇子也不可能完全不跟大臣結交啊,可是崇德帝這段時間疑心頗重,知道這件事以后會不會多想呢?就算現在不多想,那也會在心里埋下一個疑影的吧,只有有所懷疑就好呢……
云貴妃的唇角慢慢地勾起來,形成一個漂亮的弧度。
……
翰林院中正是中午用飯的時候,秦川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總是時不時地發笑,如今還喝著湯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勺子含在嘴里就不拿出來了,等醒過神的時候,就發現沈清李叔遠夏琛都直愣愣地看著他。
秦川訕訕一笑,將勺子放下,一本正經地問沈清道:“無濁你婚期定了嗎?”
沈清知道秦川這是轉移話題呢,也不揭破他,回答道:“給侯府送去了三個日子,分別是今年十月的臘月的和明年二月的,就等著侯府定呢。”
秦川點點頭,喜滋滋地道:“最好定到十月份的,咱們成親日子相近,以后的孩子年紀也差不多,一起玩多好啊。”
沈清呵呵呵地笑著,其他人聽見了也紛紛來賀喜,沈清既是今年的狀元,如今又成了鎮北侯府的女婿,平日里也很會做人,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了,其他人不管真心不真心的,此時總會來祝福一二,誰不定以后就需要人家幫忙了呢。
沈清對付這種場合游刃有余,與眾人談笑風生好不融洽,就在此時有翰林院的侍讀匆匆跑來喚沈清:“宮里派了公公來傳你,說皇上召見。”
其他人看沈清的目光更熱情了,眼里是明明顯顯的羨慕,沈清心里卻咯噔一聲,總覺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他來到會客廳就見那正有一個太監等著,這太監從上到下打量一下沈清,尖著嗓子道:“皇上要見你,跟上咱家走吧。”
沈清便跟著去了,心中思緒萬千。從四月份入翰林院到如今六月份,崇德帝從來沒有單獨召見過庶吉士,今天卻不知為何要突然見他,沈清心里有不太好的預感,想過很多皇上要見他的可能,一一思量一一排除,還是沒有什么頭緒,最后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也沒什么可怕的。
帶著沈清進宮的太監走在前方,還有意看了沈清一眼,這位狀元郎并沒覲見皇上之前的那種惶惶之感,他神態自如,眼中沒有欣喜,也沒有疑慮,平靜得很,倒是很像那種為官多年的老大人呢。太監心里有一種感覺:這個人似乎不簡單呢。
御書房內,沈清跪拜行禮,卻遲遲聽不到崇德帝的喚起聲,他能感受到有一道極具壓迫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是崇德帝在打量他,沈清神色不變,氣息穩定,連目光亦無波動,他就靜靜的、穩穩的跪在那里,無一絲焦慮與不安。
崇德帝心里也感嘆了一下此子的的心智之堅,然后淡淡問道:“你和四皇子是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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