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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一臉哀戚地坐下,真想為自己哭一場,那天他去考場接沈清時碰到一個女孩,自己不小心把她的惟帽碰掉了,那姑娘的臉就露出來……她長得可真可愛啊,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臉蛋兒上還有兩個小梨渦,自己把人家惟帽碰掉了人家也不惱,還說了一句:公子小心,那聲音糯糯的,甜甜的,就像是豆沙糕,一直就讓人甜到心里去。
程景就像是著魔了一樣,從那天開始就一直去打聽那個姑娘,后來才知道她是夏大學士的女兒,那天是為了去考場接自己哥哥夏琛的,程景準備追求真愛,在夏府門前的茶樓坐了好幾天也沒有偶遇,直到后來聽到沈清與夏琛在聚會,程景突然靈光一現,覺得自己可以從夏琛這里入手啊。
程景正躊躇滿志呢,結果就聽到人家已經訂婚的消息,猶如一顆滾燙的心被冰水澆下,只剩下冒煙了。
程景一臉頹氣,連眼神都沒有光澤了,沈清看著也是不忍,覺得自己就跟那棒打鴛鴦的王母娘娘一樣,可是這是一場禁忌之戀啊,程侯爺知道了會弄死你們的。
兩個人相顧無言,直到后面程景弄清楚了事情的全部真相,真是恨不得一刀把沈清劈死。
第29章
揭榜之前,殿試的前十名是要進宮接受皇帝陛下召見的,沈清就在其列。這是沈清來到這個地方以來第一次見皇帝,殿試那次不算,他只顧做文章來著,根本沒有抬頭。沈清心里還是有幾分小激動的,見皇帝呀,還是一個活生生的皇帝,要是在現代的話,沈清真想發個朋友圈去。
晉見過程總體還是很順利的,老皇帝問了每個人幾句話就讓人回去了,沈清覺得自己應答還算得當,很可能就是個探花啊,心下這么一想,就把這事放下了,想著反正第二天結果就出來了。
沈清覺得一身輕松,卻不知道皇宮御書房里正在為定誰做狀元吵翻了天。崇德帝坐在御桌后面用手拄著頭,而桌子上正放著殿試前十名的考卷,現在要做的就是從這十個人中定下狀元榜眼和探花。
姜維先今年不過三十多歲,長眉細目,長相俊俏,因年紀輕輕就在御前行走,身上自帶著一股傲氣,此時他抱拳對崇德帝道:“微臣以為李叔遠的文章立意高遠文筆錦繡,實乃佳作,可定為狀元,而范云溪次之,可定為榜眼,至于探花嘛,這個沈清年紀輕輕且相貌俊朗,作為探花也是實至名歸啊。”
崇德帝還沒有表態,對面的紀欣先發話了:“姜大人此言差矣,我覺得李叔遠的文章好是好,只是詞藻太過華麗,論起文章底蘊深度,還是范云溪強一些啊,因此微臣認為定范云溪為狀元最為合適。”
紀新說完就一臉挑釁地看著姜維先,他忍姜維先已經很久了,這次明明他才是主考官,可是這個姜維先仗著得皇上寵信,處處違逆他的意思,以前的事情就算了,這回定狀元自己可得據理力爭了,萬不能讓這個小人得逞。
姜維先看著紀新的神色,表面上一副不與你計較的樣子,其實內心在暗暗吐槽,這個紀新當了這么多年官了還在那里修書,自己以前可是鳥都不鳥他的,這次也不看看自己是怎么當上這個主考官的,不僅沒有自知之明,還想處處壓自己一頭,哼,真跟鞋上的跳騷一樣蹦來蹦去,讓人生煩。還想讓那個范云溪當狀元,可不看看他都多大年紀了,怎么,難道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老頭子喜歡老頭子嗎?
姜維先深知跟紀新爭吵是沒有意義的,關鍵是要得到皇上的認可,于是接著說道:“李叔遠在鄉試和會試也都得了第一,此次再得個殿試第一順理成章啊,這還是個三元及第,不失為一段佳話,對皇上的聲譽也好啊。”
崇德帝點點頭,似乎很認可的樣子,姜維先臉上帶笑,斜著眼瞟了一樣紀新,心中暗道:知道老子為什么爬這么快嗎?都是因為老子體察圣意啊,哪想你這個老頭子一樣,處處跟皇上擰著干,可不得修一輩子書嘛。
紀新一看皇上的神色和姜維先那小人得志的樣子,頓時急了,大聲道:“這要是以后誰連著得了鄉試和會試的第一,那還考什么殿試啊,直接定為狀元不就得了,為什么啊,因為姜大人說過‘三元及第是一段佳話啊’,你出去問問那些貢士們,他們可愿意?”
紀新這回是真急了,眼蹬得老大,胡子一抖一抖的,唾沫星子都噴到對面姜維先的臉上了。
姜維先眉頭一皺,心中罵道死老頭子,但還是一臉耐心得對崇德帝說道:“定李叔遠為狀元,正顯示了我朝之朝氣蓬勃啊,且李叔遠年輕,多培養幾年,以后必是朝廷的一大棟梁,也可借此向天下莘莘學子昭示,只要肯下苦功,少年才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那你讓那些寒窗苦讀多年的人怎么想”,紀新神色激動,袖子一抹,就差指著姜維先的鼻子罵了:“那些讀到三四十歲的,會覺得以后就算我得了殿試前十名,我也得不了狀元,為什么?因為我老了,你讓他們情可以堪!再說,李叔遠是年輕,但難免輕狂,經歷的事也少,還是年紀大一點的好啊,看的多了聽的多了,人穩重,也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紀新袖子一甩,一副“我是高嶺之花懶得理會你這泥垢”的高傲模樣。
嘿!姜維先也火了,心道你個死老頭子你是說李叔遠的還是說我的啊?你老你還驕傲了啊,你沒看見你那胡子都快掉光了……
姜維先還要說話,就聽見崇德帝的一聲爆喝:“夠了。”
皇上一張口,剛剛還斗成烏雞眼的兩人立馬熄火了,乖乖站在那屁都不敢放一個。
崇德帝按按自己的額頭,對著大太監貴遠說道:“老四和老六不是進宮來了嗎,讓他們過來。”
“是”,貴遠應完后便躬身退出去了。
如今的六皇子已經放出來了,畢竟今年六月份還要大婚的,話說那吳國公府剛把自家女兒推上六皇子妃的位置,結果六皇子就被禁足了,內心真個苦逼,福安長公主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隔幾天就要來宮里跟皇上說說話,崇德帝看著自家姐姐這幾年也是老的厲害,內心就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之感,就把六皇子放出來了。六皇子出來以后,如果說以前是個純善小綿羊的話,那如今就是像那閣樓里的小姐一樣,整天待在府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很是乖覺,看著跟朝臣一點聯系都沒有,只是偶爾會進宮來看看云貴妃,今天也不知是偶然還是湊巧的,就進宮來了。
四皇子傅修這次進宮是看望皇后娘娘的,四皇子生母早逝,從小很得皇后娘娘照顧,也把她當成生母一樣對待,過幾天就要進宮來看望一次,這次正在皇后的福熙宮中說話,就有小太監來傳話說皇上召見。皇后是一個很溫柔的人,聽到此就讓傅修快去。
傅修在去御書房的路上還在琢磨有什么事,想來想去也就是春闈之事來,他可是知道他的那位小伙伴沈清會試中得了第三的,要是可以的話,他還是會幫幫沈清的,只是按照父皇的性子,這幫也得隱晦一些才是。
四皇子六皇子到達御書房行完禮后,就聽到崇德帝說道:“你倆來看看這前三名的文章。”
四六上前各拿一篇文章看著,然后再交換,一炷香的時候后,兩人將三篇文章放到御桌上表明看完了,崇德帝意為不明地問道:“你倆覺得誰當狀元合適?”
四六對視一眼,傅修作為兄長先說:“三篇文章都措辭優美立意深刻,兒臣無能,實不知該選哪一篇。”
崇德帝聽完后又看向六皇子,六皇子現在正急于重獲恩寵,自要想父皇之所想,他覺得父皇應該是想要一個三元及第的,于是說道:“兒臣覺得李叔遠的文章最好,定為狀元足以服眾。”
“臣復議”,姜維先立即打蛇隨棍上。
姜維先極是挑釁的看了紀新一眼,紀新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差點兒都要氣出心臟病了,若是個知道變通的,此時不管自己再氣,總是會要順從大勢的,只是紀新實在是個倔老頭子,他往大殿正中間一站,雙手抱拳言辭憤慨:“皇上要想取李叔遠而棄范云溪的話,不如先罷了老臣的官吧,反正老臣作為這個主考官也沒有什么權利,反倒處處受他人鉗制”,紀新看姜維先一眼后就直直跪下了,一臉的視死如歸。
崇德帝真是覺得頭疼啊,自己當初怎么就定了這樣一個人當主考官,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嘛,他心里自然是想讓李叔遠當狀元的,就是覺得執政期間有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好聽一些,可是自己也不能真不聽紀新的意見啊,真把人家逼急了,自己的名聲也要毀了。
“紀大人不要這么急嘛,兩位大人要是能各退一步就好了”,傅修上前扶起紀新,似是不經意間地說道。
崇德帝似是有所悟,各退一步?崇德帝靈光乍現,不如讓第三的沈清當狀元算了,他的文章也不錯,人嘛?崇德帝想起那天沈清的樣子,溫文爾雅氣質超群,很是適合當狀元啊,而且他還是程鐸的女婿,自己就當賣程鐸一個面子吧。
于是崇德帝一拍板:“就定沈清為狀元吧,他文章出眾人品貴重,自是不二人選,你們覺得呢?”
紀新再如何固執,現如今也知道適可而止了,一抱拳道:“皇上所言極是。”
姜維先一直都是跟上皇上的步伐走,如今狀元給沈清也就罷了,只是榜眼得給李叔遠,也不是他跟李家關系多好,只是一定要壓紀新一頭罷了,于是問皇上道:“那榜眼呢?”
“哈”,紀新極暢快地說道:“榜眼就給李叔遠吧,范云溪就當探花好了,世人說起來了,還可以喊一聲‘云溪公子’呢。”
姜維先瞬間臉黑如鍋底,就范云溪那一張老褶子臉,能當探花嗎?媽的,自己一疏忽竟然讓紀新反諷了,人生真是操蛋啊。
于是此次科舉的前三名就定下來:沈清狀元,范云溪榜眼,李叔遠探花。
傅修從皇宮走出去的時候,又回頭望了望,心下想道:這就是皇宮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所謂的結果也不過是各方權衡的結果,沈清這個小子還真是有福氣啊,先是當了鎮北侯府的女婿,如今又成了狀元,以后能走到多遠呢?自己還真是期待啊。
被傅修所期待的沈清現在正在府中跟程侯爺和程景商量一件大事,什么事呢?只見沈清一臉鄭重的對程侯爺說:“明天我就要去看榜了,你準備派多少人去捉我啊?我這么搶手,我覺得你還是要對這件事重視一下啊。”
程侯爺斜瞄一眼沈清:還讓我派人你捉你,你自己不乖乖走回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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