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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侯爺點點頭,繼續(xù)說道:“還有一事,我家小女的事相必你也清楚,這年頭女子存活不易啊,稍有不慎就要被人指指點點,只是你也知道我家小女是清清白白的啊,平白遭受了此難。我每每想到此事,總是痛心不已。”
這突然間的賣慘是怎么回事?剛剛的王霸之氣去哪兒了啊?
沈清沉默不語。
程侯爺接著說道:“我也不求我家小女嫁到什么高門大戶去,只要是清清白白的禮儀之家即可,我看賢侄就甚好,若是他日賢侄中了進士,我再將家中小女許配,這也是一番佳話啊,賢侄覺得如何?”
沈清都要笑了,這一口一個‘賢侄的’說的是自己嗎?沈清微微歪頭,臉上帶著一絲調(diào)皮地問道:“那在下要是沒中進士呢?”
“那賢侄自是還要苦讀的,我也不好再拿婚嫁之事打擾你。”程侯爺一臉笑意,看著很是善解人意。
“自古都說,先成家后立業(yè)呢。”
“溫柔鄉(xiāng),英雄冢呢,賢侄若是將心思花在別的上面而疏忽了讀書,就是本侯的不是了。”
這老狐貍……感情只能自己中了進士才能娶你家女兒啊,考不中的話你就要跟我拜拜了呀。
沈清面上不顯,還是面帶微笑地說道:“侯爺真是一片慈父心腸啊。”
程侯爺長嘆一口氣說道:“賢侄還小呢,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我的這一片心了。”
沈清心說,我的確到了你這個年紀,可惜的是我沒有孩子。
沈清與程侯爺?shù)牡谝淮我娒婢瓦@樣結束了,彼此間的印象還算不錯,只是兩人未來到底有沒有成為翁婿的緣分,還未可知啊。
沈清從鎮(zhèn)北侯府告辭以后就去街上溜達,此時陽光正好,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好是熱鬧。在一片空地上,沈清看到一大群人聚在那里,很明顯都是吃瓜群眾,沈清也不能免俗,慢悠悠地走過去看,然后沈清就看到了經(jīng)典場面,賣身葬父。
之見最前面跪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長得還算清秀吧,此時披麻戴孝,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啊,后面有一個人躺在那里,整個人用竹席蓋著,顯然就是這個女孩死去的父親了。女孩一邊哭一邊說著:“大家行行好吧,買了我吧,也讓我爹能早日下葬……”
人群中有人問:“多少錢啊?”
姑娘回答:“不多的,五兩就好。”
人群議論起來了,五兩還不多,都可以換十石米,夠一個五口之家生活一年的了。
沈清認真看著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想著電視劇里演的人故意裝死騙錢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這個竹席蓋著也看不清楚啊。沈清正伸長脖子去瞅,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含笑的聲音:“這位仁兄看什么呢?”
沈清往旁邊看去,就見給自己說話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此時雙手背后,正側著頭看著自己,人長的很是不賴,天庭飽滿,劍眉鳳眼,鼻挺如峰,唇形也好看,真是一等一的好面相。沈清受了這賣身葬父的影響,很有一種置身于現(xiàn)代的感覺,脫口而出道:“兄臺,你這面相好啊,完全就是帝王將相的命格啊。”
沈清以前跟人侃習慣了,此時隨口一說,沒想到對面的人卻目光一變。沈清一激靈,暗道自己今天開始有主角光環(huán)了呀,先是遇到賣身葬父,現(xiàn)在難道還要再遇見一個微服私訪的皇帝?可是不對啊,現(xiàn)在的皇上是一個老頭子啊,難道這是個皇子?
沈清猜得不錯,這位就是當今的四皇子傅修。傅修今天在王府里待著無聊,見天氣不錯,就帶上侍衛(wèi)出來轉悠,見到這人多就來瞅瞅,里面賣身葬父的女子還沒來得及看,就被一個人吸引住了。這個人看著是個書生,長相氣度也不錯,就是伸著脖子去看的樣子有點兒滑稽,他無意間問了一句看什么,就見那人轉過身來看了他一會兒,然后就說他有帝王將相的命格,傅修也吃了一驚,想著難道這個人還是個有道行的?
沈清立即自我檢討了一番,覺得自己今天實在是冒失了,就對著傅修行了一禮,說道:“在下唐突了,還請見諒。”
若是沈清還揪著命格一事,傅修就覺得他可能是個騙子,可是沈清卻偏偏地將那事放下了,又恢復成了一派淡然模樣,傅修心里還有一點小失望。傅修對沈清說:“無礙,我看閣下文質(zhì)彬彬,溫文爾雅,可是赴京趕考的舉子?”
沈清道:“閣下好眼光,在下洛陽人士,沈清。”
傅修道:“在下京城人士,我比你年長些,你可以叫我方四哥,今日初見沈兄,覺得很是投緣,不妨交個朋友,前面不遠處有一個茶館,環(huán)境還算清幽,沈兄可愿與我過去坐坐?”
沈清彎腰一揖,道:“恭敬不如從命。”
沈清跟著方四過去的時候還在心中默默吐槽,還方四,我可是知道當朝四皇子傅修的母家是吏部尚書方大人的,你爹還在的時候你就給自己改了姓,也不怕你爹捶死你啊,不過到底是皇子,先混個臉熟再說。
兩人來到茶館的一間雅間坐下,傅修帶的那些人自動守在門口,沈清想著人家既然不愿意吐露身份,那自己就當不知道唄。傅修先問道:“沈兄剛剛在看什么呢?”
“是這樣”,沈清說道:“以前曾聽過一個故事就是關于賣身葬父的,說有些人故意裝死躺到那兒,找個女子在前面哭,有些人覺得可憐,就給些銀子把人買下來,結果那女子剛賣到人家里就又逃出來,換個地方再行騙。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這種事情。”
傅修很感興趣,問道:“那沈兄看出來了嗎?”
“沒,人家用竹席蓋著呢,看不清楚,不過”,沈清一停頓,傅修追問道:“不過什么?”
“我聽人家說,試出來其實也挺簡單,拿個小棍兒在腳心劃幾下就知道了。”沈清曾經(jīng)在電視劇上看過的。
傅修愣了一會兒,想著還可以這樣,市井之事到底也有些意趣。
傅修問沈清:“沈兄可有字?”
“無濁”。
“無濁”,傅修自己念了一遍,說道:“真是好字,可見沈兄是一個霽月高風的疏闊男兒。”
“不敢當不敢當”,沈清一副智者的樣子道:“這世間有黑就有白,有清就有濁,不求天道昭彰,惟愿內(nèi)心無濁罷了。”
沈清一副大師的做派,心中卻在想:我可得在你面前把我的形象塑造好了。
第6章
傅修與沈清聊的很是投機,傅修發(fā)現(xiàn),不管自己說哪一方面的事情,沈清總能接上話,還有很多新穎獨特的看法,對實事民生也很是了解,比如說傅修認為應重農(nóng)抑商,因為農(nóng)業(yè)才是國家的根本,一個國家若是百姓連飯都吃不上了,就要出亂子了,而沈清并不直接否認傅修的話,只是說重農(nóng)本身是對的,但重農(nóng)就不一定非要抑商,就像南北朝時期發(fā)展出來的輪作復種和良種繁育一樣,提高農(nóng)作物的產(chǎn)量才是王道。
傅修覺得很是驚喜,就像是無意間挖到一個寶一樣,這個沈清不僅博學多才,而且對于庶務也很通,比那些只會掉書袋子的人強多了,心下已起了招攬之心,后來聽到沈清現(xiàn)在住在寺廟時就說道:“天越來越冷了,寺廟實在清苦,無濁若不介意,我倒有一座宅子,就在城區(qū),無濁住在這里還可與其他學子切磋切磋。”
沈清擺擺手,道:“四哥的心意我領了,只是我住在寺廟就是圖個清凈,人心靜下來了,才能做的好學問啊。”
傅修便不再勉強,心中越發(fā)覺得這個沈清是個難得了。沈清看著傅修的眼神想,是不是覺得很感動,我自己也很感動,我在寺廟里是真的很受“凍”啊……
鎮(zhèn)國公府正房,林氏服侍程侯爺寬衣之后問道:“聽景兒說你今天見了救萱萱的那個年輕人,你不會真想把萱萱許配給他吧,我聽說是一個很貧寒的人呢。”
程侯爺一臉不贊同地說道:“貧寒怎么了,這個沈清可不簡單,別看程景一天到晚吆五喝六挺厲害的的,對上沈清那是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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