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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與程景對視一眼,程景說道:“無事,就是萱萱在河邊玩,不小心掉進了河里,幸好沒什么大事。”
程萱在一旁聽著,也知道哥哥這是護著自己呢,自家姑姑早年喪夫,一直帶著子女住在娘家,早些年還好,只是如今性子越發左了,是個無風也要攪起三尺浪的人,具體事情她還是不知道得好。
“是不是你覺得你馬上就是六王妃了,激動地不得了,路沒看清就掉河里去了?”
說這話的正是二房的長女,也是程萱的死對頭程怡,程怡一張瓜子臉,丹鳳眼,長相嬌俏,與程萱各有千秋,兩人同一年出生,從小就不對付,外人面前還能裝裝樣子,在府里卻總是針鋒相對,而此時程怡說的就是宮里為六皇子選妃一事。
最近京城里最大的新聞就是為六皇子選王妃了,六皇子是宮里云貴妃之子,備受皇上器重,而六皇子本人也是風度翩翩,溫文爾雅,多少京城閨秀做夢成為六王妃呢,而云貴妃曾對人說過自己很喜歡鎮北侯府的大小姐程萱,程萱就一下子成了熱門人選,程怡聽說后生氣極了,也不是因為她喜歡六皇子,只是覺得程萱都行,她怎么不行,她也不比程萱差啊,所以今天一聽程萱倒了霉,立即跑來看熱鬧,還要趁機說她幾句。
林氏眼睛沉了沉,只是她是長輩,不好與小輩計較,程景是個男子,也不好說話,這時剛剛來的另一位姑娘往前幾步,她走到程萱面前,滿臉關切之色:“姐姐沒事吧?上次我還說普濟寺那河邊滑的很,不小心就容易掉下去呢,姐姐以后可千萬要小心。”
說這話的就是姑太太的女兒秦瑤,說話溫溫柔柔,人也長得明眸皓齒,落落大方,林氏聽到這話臉色稍霽,對著程萱說:“到底落了水,去讓大夫看看吧。”
林氏和程萱就要往里走,這時突然有一個丫鬟跑到屋里,慌慌張張說道:“不好了,不好了……”
林氏覺得今天的事情真多,不禁按按眉頭,問道:“怎么了?”
丫鬟不敢抬頭,斷斷續續地說:“外面人都在傳,說今天大小姐落了水,被一個男人救了,還,還……”
林氏只覺得頭昏腦漲,心跳加快,一手扶住椅子急切地問道:“還怎么了?”
丫鬟頭埋的更低了,聲音越來越低:“還說,說大小姐被那個人看光了身子……”
林氏再也承受不住,腿一軟就跌坐在椅子上。
第2章
鎮北侯程鐸是黑著一張臉回來的,他在兵部衙門當差時有兵丁跑來找他,說家中小廝在外有急事稟報。這種事情很少見,程鐸便走到門口,一聽小廝說完事情臉就沉了下來,匆匆就回家來了。林氏和程景正在屋內等他,程鐸一進去,就對著程景厲聲說道:“給我跪下。”
程景平時總是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樣,此時卻直接跪下,一臉懺悔地說道:“爹,這次是我錯了,是我害了妹妹。”
程侯爺雙手背在后面,一臉嚴肅,說道:“把情況具體給我說一下。”
程景便將事情大致講了一遍,最后說道:“聽到外面的流言之后,我首先想到的是那個沈清把事情說出去了,可是后來一想,這件事情頃刻間就傳遍了京城,沈清一個窮舉子哪有這份能力啊,就派人去審那個追妹妹的人,那人剛開始只說是認錯人,動了刑才說是有人出錢讓他去輕薄妹妹,還說事成以后,還可能得一個高門大戶的美嬌娘呢,我們這才知道是被人設計了”,程景說完一臉憤恨,想著要是讓他知道了誰這樣設計他們家,看他景小爺不弄死他。
程侯爺摩挲著手指,問道:“可有查出背后之人是誰了嗎?”
程景低下頭:“時間太短,正在查。”
這時林氏突然說道:“會不會與六皇子選妃有關?”
程侯爺點點頭:“很有可能。”
鎮北侯府是開國功臣,祖上幾代都領兵鎮守在北邊,到了程鐸這一代,程鐸走了文臣的路子,弟弟程鋒反倒繼承了祖上基業,如今領兵守在北邊。鎮北侯府實力雄厚,程鐸知道宮里的云貴妃是想拉攏自己家的,才會放出話來說喜歡程萱,還傳的人盡皆知,今天這事就是沖著萱萱來的,事成沒成無所謂,但是這風聲一放出去,自己家也就無緣六王妃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出的手。
程侯爺本身并不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六皇子,也不是因為他想做一個純臣,而是他實在不看好六皇子,母親是貴妃又如何,格局太小,到底走不長遠。只是,自己家不愿意是一回事,被人逼著成不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程鐸敲敲桌面,肅聲說道:“給我查。”
程景稱是,起身就要出去,突然又聽到自己父親說:“那個沈清也查一查。”
程景愣了一下,問道:“爹你覺得他……”
程侯爺沉吟道:“還是查查吧,以防后患。”
程景走之后,林氏一臉擔憂地問程侯爺:“侯爺,咱們萱萱可怎么辦啊?這種流言一出,以后怎么說親啊?”
程侯爺嘆一口氣,安慰林氏道:“萱萱年紀還小,不急著說親,這事過幾年就淡了。要是實在不行……”程侯爺拍拍林氏的手,說:“景兒不是說今天救萱萱的那個沈清是個舉人嘛,明年就是春闈了,或許還能考出個狀元呢。”
林氏知道這是侯爺安慰自己的話,每年舉人那么多,不是只能出一個狀元嘛。林氏強打起精神,說道:“但愿如此吧,我去看看萱萱,剛剛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現在估計也醒了。”
“一起去”。
程萱早就醒了,用被子把自己包起來坐在床上,木呆呆的也不說話。程侯爺和林氏一進來就見到這一幕,林氏差點兒哭出來,程侯爺也是臉色發沉。林氏忍住淚意坐到程萱旁邊,摸著她的頭發輕聲問道:“可餓了?娘讓他們給你做桂花酥吃可好?”
程萱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爹還穿著官服,顯然是顧不上換就來看自己的,眼角一濕,說道:“我不餓,馬上再吃吧。”
程侯爺有兩兒一女,對于這唯一的女兒是自小疼愛,百般呵護,誰知如今竟讓人給算計了。程侯爺來到程萱面前蹲下,柔和的問道:“萱萱可信爹?”
程萱看著自己的父親,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自然是信的。”
程侯爺摸摸程萱的頭,說道:“你放心,今天誰害了你,爹就讓誰付出代價,他們一個都跑不了,好不好?”
程萱點點頭,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回答道:“好”。
第二天,程景到了傍晚才回來,直接就跑到程侯爺的書房說道:“查到了,是寧國公府干的”。
程侯爺眉毛一挑,心下有些吃驚,寧國公府雖是公爵,但這些年已經沒落了,現在如何敢做出這樣的事來。
程景繼續說道:“我順著那個人查到了給他錢指示他輕薄妹妹的是一個市井混混趙三兒,而收買趙三兒的人明面上是一家賭場的老板,實際上卻是寧國公府的人,這兩者之間的關系很少有人知道,我還是找了一個朋友多方打聽而來的。還有,寧國公府的嫡長女很是傾慕六皇子,這事外面傳的不多,但是寧國公府的很多下人都是知道的。”
“確定嗎?”程侯爺正色問道。
“不會錯的。”程景信誓旦旦。
程侯爺冷哼一聲,說道:“動腦筋都動到我們府上了,真是厲害的很啊,他不是想讓自己家姑娘嫁給六皇子嘛,我就偏偏不讓他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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