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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如那天穿著一身白色的棉麻裙子,長長的頭發溫順的披散在肩頭,頭上戴著一個黑色的發箍,看起來就像是民國舊夢里知書達理的女學生。美麗溫柔,連哭起來都梨花帶雨,美不勝收。
前來吊唁的學生中不乏氣質溫婉長相美艷者,但唐槐序卻獨獨只注意到了孟清如,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在作祟。
孟清如的氣質與林母如出一轍,知道她名字以后,唐槐序才恍然大悟,林母逝世前所說的那個人,原來就是她。
林母的喪事辦得很簡單,也很體面。阿姨幫忙著忙完以后也就回了家,她只是林來請來幫忙照顧林母的,現在林母沒了,也就回家去了。
靈堂已被撤下,家里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的,林來這幾天一直忙著守靈處理林母后事,幾乎沒有合眼,幾天下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唐槐序看他這個樣子,有心安慰,卻找不到合適的語言,畢竟是喪母之痛,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從體會的,更何況林來這么多年都與林母相依為命,林母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現在這個最重要的人沒了,他心中的傷痛可想而知。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陪在他身邊而已。
暮秋時分,秋風蕭瑟,這秋日的陽光像是被蒙了一層透明的白冰,照在身上有種莫名的涼意。
阿姨走了,家里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這些天林來都沒好好吃飯,外賣的飯菜又油膩,唐槐序擔心他腸胃適應不了,只得挽起袖子,洗手作羹湯。
好在阿姨走之前還幫忙買了好些菜放在冰箱里,肉類唐槐序是不準備嘗試了,蔬菜倒是可以依葫蘆畫瓢。
唐槐序拿出手機百度了一下,準備做兩個清淡的小菜。正好冰箱里有洋蔥和雞蛋,做法也比較簡單,當為首選。
正在切洋蔥,就聽身后有腳步聲響,唐槐序頭也沒回,依舊低頭切洋蔥:“等一下,馬上就好了。”
林來這幾天累得不行,剛剛在樓上瞇了一會兒,大概因為心情抑郁,睡不安穩,樓下一點響動就被驚醒了。
下樓一看,發現廚房里唐槐序正圍著圍裙在切菜。
他圍著家里的棉布圍裙,低垂著頭,菜刀切菜的聲音響徹在房間里,一會兒快一會兒慢,聽得出來很生疏。他太高了,站在流理臺前的身體彎曲得厲害,脖子應該不大好受。
兩個人從相識到現在,雖然唐槐序沒怎么跟他說過,林來卻知道他身世顯赫,雖然平日里很低調,但從他的談吐氣質上還是能覷見端倪。
而現在,他卻站在小小的廚房里,低垂著頭,一下一下的切著菜。林來無由來的覺得鼻頭一酸,正要進去幫忙,就聽他說馬上就好。
林來到底沒忍住,知道他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這種煙熏火燎的事哪里是他做的,“還是我來吧。”
唐槐序轉過頭來,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你會做?”
林來看他一副淚盈于睫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笑,“你這是在做什么?”
唐槐序被他這一笑弄得心神一蕩,心里松了一口氣,這么多天了,他一直都心情郁郁,乍然一笑,竟比平日里要好看百倍。早知道自己切洋蔥能讓他笑得這么明媚,讓他天天切洋蔥都沒問題。
林來看了看菜板上的菜,再看了看唐槐序那雙忍不住流淚的眼,恍然大悟,“原來你在切洋蔥啊,哪有你這樣的,洋蔥被切開時會釋放出一種叫蒜胺酸酶的酶,會刺激角膜上的游離神經末梢,引發淚腺流出淚水,把洋蔥放在涼水里泡一會就好了。”說著就拿起還沒切完的洋蔥放進水里泡著,一邊泡一邊轉過頭來和唐槐序說話:“我聽說還可以在菜板邊上點一支蠟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試過。”
泡了一會兒,林來把洋蔥拿起來,手法熟練的開始切,這次果然沒有那嗆人的味道了。
他飛快的切完,然后又開始打蛋,切姜末,熱鍋,倒油,做起來無比順手,看起來是做慣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