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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給白牧晨打了電話,說一切都好,不必擔心。讓寢室?guī)兹硕挤畔铝诵膩怼?
他明白,傷痛之于人,是人最隱秘的東西。別人雖然也許知道,也許同情,但永遠無法感同身受。既然如此,何必展覽出來給人看呢?倒不如什么都不說,懶得讓別人跟著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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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周末。
林清和待在病房里,看著唐槐序依舊蒼白沉靜的面色,心情不復(fù)往日的哀慟。
并不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只是一直不愿意讓自己接受現(xiàn)實而已。
也許這樣接受現(xiàn)實也好,總比活在噩夢中渾渾噩噩度日要好。
唐槐序從手術(shù)臺上下來以后就一直都是這副樣子,臉色雖然沒有以前那么蒼白嚇人了,但依舊沒有一絲一毫蘇醒的跡象。
林清和已經(jīng)從最開始的哀慟崩潰中走出來了。只是每天看著唐槐序這個樣子,還是會覺得心臟抽疼。他是不信神佛的,但在這個時候,他多么希望這世上有所謂的神佛,如果能讓唐槐序醒過來,要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他想過了,如果唐槐序一輩子不醒來,他也就一輩子都守在他身邊好了。
人的一生,除卻生死,還有什么大事呢?
一大早醒來,他先是圍著醫(yī)院跑了半個小時。這是以前在家的時候被唐槐序養(yǎng)成的習慣。小時候身體不好,醫(yī)生的建議是加強鍛煉,除此以外,再配合養(yǎng)生食療,身體才慢慢好起來。他小時候最討厭跑步,若是叫他一個人早晨起來跑步,那簡直就是生不如死。后來唐槐序拿他沒有辦法,只得每天早上抽出半個小時的時間來,陪著這個心尖兒上的小兒子跑步。
而如今,一直陪伴在身邊跑步的那個人躺在了醫(yī)院的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來。他再次回到了一個人跑步的日子。
跑完步洗完澡,隨便吃了一點早餐。林清和回到醫(yī)院病房,和往常一樣,為唐槐序擦拭身體,整理衛(wèi)生。
唐家有專門的護工在,但林清和說什么也不要護工動手,一切都親力親為,絕不假手于人。
他不想錯過關(guān)于他的任何事情。
等把一切都做完,林清和鼻翼間出了細細的汗。正傾身準備去拿柜子上的紙巾之時,不期然便看到唐槐序的臉,不禁愣了——
唐槐序的眼睛依舊閉著,臉色依舊蒼白沉靜,只是,嘴角的弧度卻不似往日那么平平淡淡,似乎是往上翹了一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只是在熟睡,做了一個好夢,所以忍不住嘴角翹著,微笑起來。
林清和的聲音顫抖著,不能控制:“爸……爸爸?”
他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整個人像是被什么狠狠擊中了一般,快要站立不穩(wěn)。拼命咬緊了牙才讓自己不至于摔倒下去。
心臟咚咚咚直跳,打鼓一樣,像是要沖破喉嚨跳出來。
“爸爸?”他聲音顫抖著喊,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半響后,唐槐序還是維持著這個像是微笑一般的表情,沒有絲毫的動靜。
林清和一顆滾燙的心直直墜入冰窖,冷得讓人發(fā)抖。
看來不過是他的錯覺罷了。
他好半天才讓自己恢復(fù)冷靜,拿了紙巾把臉上的汗水擦干凈。然后從床頭的柜子里拿出一本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