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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最為出色的,就是作為壓軸曲目的《桐花萬里路》。
這首曲子很明顯是在描寫一個人的刻骨相思,以古箏獨有的刮奏技法展開,曲調深沉回轉,委婉道來。清新優美的曲調,猶如一位美麗優雅的淑女在漫步歌吟。而后轉入快板,緩慢的調子轉為輕快,大抵每一位初遇心上人的少女都似這般婉轉嬌俏,欲說還休。再到后來,輕快的節奏被顫音為主的慢板所取代,欲說還休被哀怨惆悵所取代,讓人不禁好奇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是一種相思,兩處閑愁,還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亦或是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最后留白,給予人無限的哀思遐想……
林清和打電話過來的是時候唐槐序正聽到這首曲子,名字一報出來他就全部了然了。
小兒子的聲音帶著少年清甜的味道,爸爸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叫出來好像特別的悅耳動聽。他聽出了他聲音里的哽咽,所以才忍不住跟他說爸爸也想你。
但他沒想到小兒子的耳朵這么好,他擔心他聽到里面的琴瑟聲響,還特意從貴賓通道出去,站在音樂廳外面接的。
還是聽到了,他哭笑不得,小兒子跟他置氣,最后跟他說了一句中秋節快樂就掛了電話。
他有些擔心,不知道小兒子現在吃飯沒有,今天中秋節他都沒有回來,看來上次被刺激得不輕。他從小就有種心情不好就吃不下東西的毛病,硬是要把他逗開心了,他才會乖乖的吃飯。
他忍不住嘆息,有種深深的無力之感,這種感覺好久不曾造訪他了,現在重新體味,還真是讓人心情復雜。
終究是自己帶大的孩子,他實在是狠不下心來像對待陶語桐那樣對待他。
還有什么比小兒子覺得開心幸福更重要的事呢?
音樂廳里如泣如訴的琴聲還在繼續,唐槐序轉身走到了外面,站在外面一顆海棠樹下給小兒子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小兒子雖然生氣了,但是基本的禮貌一直都是懂的,從不會不接他電話,只是聲音聽起來委屈得很:“爸爸……”
唐槐序輕嘆一聲,問道:“吃飯了嗎?”
林清和一楞,像是沒想到他會打電話過來問他吃飯沒有,他今天一天都和慕夏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吃的各種零食,但為了讓唐槐序安心,他還是道:“吃了,今天和師兄一起去鳳藍山寫生去了。”
唐槐序:“師兄?”
林清和:“無意中認識的一個師兄,已經讀研究生了。”
聽到他竟與朋友一起出去寫生,唐槐序很是欣慰:“嗯,以后多出去走走,對創作什么的都有好處……”
“爸爸……”林清和打斷他,“你就是為了問我吃飯沒有的嗎?”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唐槐序今天怪怪的,心臟莫名其妙跳個不停,簡直要跳出胸腔似的。他死死壓抑住這來勢洶洶的心悸,狀似輕描淡寫的問父親。
小兒子心思一向敏感,他還什么都沒有說,小兒子竟然已經問他這樣的問題了。
但這種事又不大好在電話里說,唐槐序默了片刻,道:“這個星期回來看看爸爸好嗎?”
林清和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愣住了,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欣喜若狂亦或是鎮定自若,好半天都沒說話。
唐槐序在那邊笑道:“怎么,上了大學心就野了,不想回來看爸爸了嗎?”
明知父親是逗自己,但清和還是忍不住解釋道:“不是的,我一直都想回來……”說到此處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隨后跟唐槐序說起了今天遇到的趣事,如果刻意遺忘掉唐槐序現在正在何處,這種親密無間就如同小時候。
掛了電話躺在床上,林清和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了看時間,竟覺得這時間就如凝滯了一般,過得太慢了。
一想到下個星期就要回家去就忍不住想在被子里滾一滾,雖然不知道唐槐序要說什么,但不管怎么樣,能看到他,都是好的。
但轉念再想到還有五天才能見到他,頓時又覺得失落無比,多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原本剛剛在和唐槐序聊天的時候他就想說起慕夏與夏仲則的事的,但總覺得要當面跟他說起自己的決心才好。今日慕夏算是讓他大開眼界,讓他覺得驚訝的同時又油然而生出一種艷羨。他多么希望自己也像慕夏一樣義無反顧,真實坦蕩。夏仲則雖然看起來生人勿進,但能夠容許慕夏走后門,允許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擁抱自己,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旁人不可體會的溫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