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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時候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披風里,頭上戴著一頂幕離,由婢女左右簇擁著上了馬車。據說她上車的時候,正好吹來一陣風,掀起白紗,露出一只長滿疹子的手,嚇得膽子小的侍女當晚回去就做了噩夢。
嘉和長公主一走,丫鬟小廝們怕被她的怪病感染,不用等主子吩咐,自發將擁翠山莊都清掃了一遍。
嘉和長公主啟程的第二天,外出好些日子的謝飛鸞回到擁翠山莊。剛踏入莊內,就瞧見林妙音站在樹下徘徊不定。
謝飛鸞有幾日沒見她,瞧她身形清瘦幾分,忍不住停下腳步,與她打了個招呼:“你在樹下找什么?”
林妙音見是他,登時眉眼一彎,指了指樹頂:“我在看樹上的青杏。”
百花凋盡,樹上的果實就長了出來,這幾日樹上的杏子長勢愈發得好,林妙音尋思著,與其苦苦等它成熟,不如先摘些下來,放在密封的罐子用白糖腌制一遍,先嘗個鮮。
謝飛鸞聽完,笑道:“被你這么一說,我倒有些饞了。聽聞你還會釀桃花酒,不知青杏酒可會做?”
“這有何難,包在我身上。”林妙音拍著胸脯打包票。
謝飛鸞與林妙音有說有笑,并未注意到蕭承煜站在高閣上,目光沉沉地看了他們二人半晌。
“光顧著和你說話,差點忘了正事。”謝飛鸞一拍腦袋,“我還得去回稟侯爺,待我有空了,定要嘗上一回你親手釀制的青杏酒。”
***
蕭承煜坐在桌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謝飛鸞,謝飛鸞眉目間猶泛著幾分歡喜之色,每當他和林妙音在一起,眼角眉梢都會堆滿這樣的歡喜。
自打知曉“他”的秘密后,蕭承煜面對謝飛鸞時,總難免有點心虛。
說起來,千錯萬錯,都怪林妙音腳踩兩條船,既舍不得“他”,又和謝飛鸞糾纏不清,這導致蕭承煜總感覺,是自己搶了謝飛鸞心上人。
如若有一天,這個秘密被謝飛鸞察覺,在謝飛鸞的眼中,他和“他”都是一個人,四舍五入,可不就是他蕭承煜搶了他的女人。
那可真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了。
蕭承煜一想到這個可能,就坐立難安,差點折斷手中的筆。
謝飛鸞的目光落在蕭承煜的臉上,見他臉色隱隱發青,忍不住問道:“侯爺可是身體不適?”
“我無礙。”蕭承煜斂了斂心神,恢復淡漠的神色,“你這次回來,可是有了新結果?”
“屬下愧疚,派出的探子把人給跟丟了。”謝飛鸞抱拳。
那個狡猾的馮縣令,早就知道蕭承煜的人在跟蹤他,帶著他們到處兜圈子,最后還搞出一個替身,成功騙過蕭承煜的探子,甩了他們。
蕭承煜倒也不動怒,冷冷道:“無妨,繼續找,諒他也跑不了。”
謝飛鸞又將其他的事細細與蕭承煜說了一遍。
片刻后,縹碧的聲音在屋外響起:“侯爺,人帶來了。”
“進來。”蕭承煜道。
屋門緩緩朝兩邊打開,露出縹碧的身影,縹碧旁邊站著的是林妙音。
林妙音一臉茫然地朝屋內望過去,對上蕭承煜的視線。
縹碧突然過來傳她,說蕭承煜找她,林妙音一下子糊涂了。平時壞脾氣的蕭承煜,很少主動找她,見屋里還站著謝飛鸞,林妙音更是不安。
莫非她與謝飛鸞合伙起來欺騙他的事情,被他察覺了?
林妙音緊張地踏進屋內,縹碧沒跟著進來,她將屋門合起后就走了。
屋門一關上,房間里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面對這個蕭承煜,林妙音難免有些拘謹。
“見過侯爺。”林妙音沖他福了福身。
“不必多禮。”蕭承煜目光掃了她一眼,很快移開。
“不知侯爺傳奴婢過來,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林妙音垂下腦袋,不敢看他。
蕭承煜臉上面無表情,心底卻在冷笑。這個林妙音,當真是會裝,若非誤打誤撞識破腰帶的秘密,只怕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她居然有兩副面孔。
這會兒倒裝著很正經了,半分看不出她很會勾引人的模樣,要不是蕭承煜親眼見證,根本想象不出,這樣一副乖巧的面容下,藏著怎樣的媚態。
也就“他”和謝飛鸞吃她這一套,他才不會上她的當。
“侯爺?”林妙音半天沒等到他回應,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
蕭承煜回神,看向謝飛鸞,意味深長地說道:“飛鸞今年也該到婚配的年紀了。”
謝飛鸞正在驚疑好端端的,蕭承煜把林妙音傳過來做什么,不知怎么的話題就轉到他的身上了。
謝飛鸞完全沒有防備,微微愣了一下,竟然一時答不上話來。
蕭承煜又道:“既然你與林妙音兩情相悅,我就替你做一回主,將她許配給你,也好過夜長夢多,多生波折。”
蕭承煜話里有話,謝飛鸞和林妙音都沒聽懂,他所指的波折到底是什么。
蕭承煜忽然提出此打算,自是有自己的打量。經他上一次的表演,不管林妙音有沒有對“他”死心,等親事定下,他這回都能讓她死心。
蕭承煜心里頭打得好算盤,待“他”醒過來,發現林妙音已經另嫁他人,嫁的還是謝飛鸞,定然不會再多做糾纏。
謝飛鸞震驚:“侯爺怎會突然有此念頭?”
“我上次提出讓母親為你物色合適人選,也是想著你的年紀已經老大不小,成天跟著我,耽誤了人生大事,是我虧欠于你,不如趁此機會,將親事辦了,也好了結我與母親心中的一樁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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