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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星乖巧笑說:知道啦。
他動了動肩膀,把柳恪推向一邊,我自己來。
柳恪在外頭再囂張,面對自家扛大梁的舅舅卻像老鼠見了貓,再遺憾也只能規規矩矩坐直身體。
他心里憋著火,自然就只能往俞沉身上發泄。
柳恪:俞叔叔回來見過你嗎?
俞頓不喜歡這個親兒子,柳恪這是往俞沉傷口上再捅一把刀。
俞沉頓了頓,沒有。
也是,柳恪悠然靠在沙發上,抬手把玩蔣星手機上墜著的小狗裝飾,那話怎么說的?珠玉在前。
戴鵬清不插手小輩絆嘴,冷眼看著。他讓柳恪上門道歉,也是為了蔣星,不是俞沉。
不過俞沉是個廢物也好,他的蔣星不至于為這私生子頭疼。
俞沉頭低得更下去,面對柳恪的攻擊毫無還手之力。
游戲的boss就剩一絲血,蔣星馬上就能通關,他卻一下按滅屏幕,對柳恪皺眉道:會不會說話?
他聲音里有了幾分怒意,但因為柳恪和他的親近關系又有所保留。
柳恪頭一回見蔣星發怒,頓覺新奇,可惜護著的卻是俞沉這個外人,下一秒心中不禁泛起怒意。
昨天也是,一條沒用的喪家野犬,有什么好護的。
好,我不說了。柳恪抱臂冷笑道,反正我說不說,流浪狗都是流浪狗
柳恪!蔣星站起來,眉頭緊皺著,嚴肅道:他是我的兄弟。
俞沉緊盯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以及會客廳輝煌明亮的燈光。
果然,蔣星和他想象的一樣,喜歡救東西。
救一只小貓是救,多一條狗也一樣。
小貓被驚到了,一下縮進沙發底下。
柳恪面色有瞬間扭曲,剛要開口反擊,戴鵬清淡聲打斷:夠了。
我是帶你來道歉的,不是惹麻煩。戴鵬清放下茶杯,道歉。
說是道歉,這位年長者卻毫無歉意,甚至不看一眼需要道歉的對象。
柳恪攥得拳頭嘎嘎響,礙于戴鵬清威嚴,冷冷說了句:抱歉。
俞沉肩膀一抖,像是被嚇到了,慌張頷首。
本來也是走過場,戴鵬清沒給蔣星繼續說話的機會,給此事下了結語:行了。
蔣星抿著唇,明亮的黑眸里跳動著怒火。
按身份來說,他沒辦法從戴鵬清手里為俞沉討要道理。
蔣星卻道:戴叔叔,道歉不是這么個道理。
戴鵬清似乎有些驚訝。
在他面前永遠乖順的蔣星,竟然也會反駁自己?為了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甚至不在一個戶口本上的兄弟。
柳恪見俞沉抬頭,威脅一笑。似乎俞沉敢說一個不字,他立刻就上去給俞沉兩拳。
蔣星的反應,在俞沉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蔣星的性格決定他一定會站出來保護受害者。但俞沉沒想到,他竟然會為了自己反駁戴鵬清。
直白單純,幼稚得可愛。
管家適時打斷凝滯氣氛:戴先生,晚餐準備好了。
戴鵬清起身牽過蔣星,柔聲道:不說了,吃飯。
蔣星抿抿唇,不愿咽下怒火,戴叔叔
戴鵬清:好了。
他語調無奈,像是在哄一只鬧脾氣的小動物,柳恪,好好道歉。
柳恪幾乎要炸了,猛地起身:憑什么?
你做了錯事,還問為什么?戴鵬清冷下臉。柳恪做事太莽撞,鬧成這樣打的是他自己的臉。
俞沉開了口:不用了。
見所有人都看過來,他又低下頭,我沒放在心上。
蔣星感覺俞沉就是個沒脾氣的老好人,但也沒立場再說什么,氣鼓鼓地偏開頭不看俞沉了。
戴鵬清牽著蔣星走向餐廳,準備了什么?
蔣星:都是您喜歡的
兩人聲音漸遠,管家猶豫片刻,回了廚房。
柳恪三兩步靠近俞沉,滿面怒色地扯住對方衣領,獰笑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也能讓蔣星護著?
俞沉收了在蔣星面前裝出來的柔弱,抬手幾乎擰斷柳恪手腕,你又是什么?
柳恪痛得面色一白,驚疑不定。
這個俞沉
俞沉比他更高,居高臨下仿佛在看老鼠:蔣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嗎?
他松開手,拍了拍不存在的塵埃。
就好像碰了什么不入流的臟東西。
柳恪捂住手腕,額頭流下冷汗,冷笑道:好啊,原來不是病狗,是瘋狗裝病啊。
俞沉沒多給他一個眼神,邁步向餐廳走去。
柳恪突然說:你也想要他吧?
俞沉停下步伐。
獨占月光,多誘人啊。
俞沉冷冷看過去:所以?
柳恪甩甩手腕,笑說:可惜啊。你再想,也永遠不可能得到。
狗和人,根本不在同一條賽道。
俞沉:你和戴鵬清,就在一條賽道?
柳恪瞬間變了臉色,你他媽
蔣星折返到會客廳,對俞沉招招手,笑容明媚:你磨蹭什么呢。
俞沉沉默地走過去,腳步輕盈無聲,跟著蔣星的動作像一只馴好的大貓。
而柳恪惹了蔣星生氣,冷著臉在原地站了會兒才跟上。
晚餐時蔣星挨著戴鵬清,俞沉和柳恪只能分坐兩側。
傭人上菜時也很講究,戴鵬清偏好的都給他放在近前。
菜單上本來還有柳恪愛吃的涼拌魚皮,傭人剛要端過去,蔣星卻說:他昨天喝多了,給他粥就行。
柳恪早收起怒氣,假模假樣地哀嘆:你好狠的心啊。
戴鵬清:粥養胃,正好。
柳恪便不敢說話了,筷子把魚片戳得稀爛。
戴鵬清把鱸魚最肥美的腹部夾給蔣星,我記得你喜歡吃魚。
戴叔叔都記得呀?蔣星笑道,方才的沖突像從沒發生過。
我喜歡的你不也記得?戴鵬清笑說,一會兒跟我回去。柳恪讓他自己想辦法。
這算是戴鵬清對蔣星的最大讓步了。
就在此時,戴鵬清手機一震,他瞥了眼,臉色頓時陰沉不少。
蔣星感知到他情緒,輕聲問:怎么了?
沒事。
茶杯擋著蔣星視線,戴鵬清點開郵件,眉間怒意清晰。
柳恪。他冷聲道,跟我出來。
既然沒和蔣星說,那自然就是他不好插嘴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