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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星低頭走到溫翎面前,硬邦邦說:跳舞。
溫翎:我不會。
我也不會。蔣星皺皺鼻子,對坐車里那位喊,換首慢點兒的。
車主聳聳肩,看著兩人氣質,干脆選了首《月光》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音箱中薄紗般輕柔的曲子緩緩流淌,包裹住他們。
溫翎想了想之前大學里的舞會,手扶上蔣星側腰。
蔣星不滿道:憑什么我跳女步。
溫翎:隨你。
他牽著蔣星右手放到自己身上,扶住蔣星肩頭。
真換了蔣星跳男步。
蔣星不好意思抬頭看他,跟隨節拍撤步。
曲子很慢,游客本也不是想看他們炫技,兩人就這么動作別扭地相擁,在星空與篝火間緩緩旋轉。
溫翎對任何技巧上手都很快,倒是被不熟練的蔣星踩了好幾下,面上也沒什么情緒,格外寧靜。
他不去看身側篝火,也不在意觀眾存在,只將自己全副心神都落在蔣星身上。
看他隨著步伐揚起的發尾、微粉的眼尾。
蔣星握著溫翎的手,兩個不一致的心跳似乎也在舒緩的音樂節拍中重合。
溫翎附在他耳側,輕聲道:人類為什么跳舞?
他直白表明自己非人類的身份,即便早就知道,蔣星還是手指一緊。
最初是為了求偶。
身影交疊,蔣星低聲回答。
溫翎:人類與動物也沒什么不同。
他繼續道:但我并未向你求偶。
蔣星輕嘖一聲,不懂就閉嘴。
溫翎不再開口,只在轉身時輕吻蔣星耳尖。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這樣。
人類是動物,神明也不過是更加高級一點的動物罷了。
同樣會受情緒控制,同樣會沉湎于陌生又欲罷不能的情感。
曲子結束,心滿意足的游客遞給二人兩瓶啤酒,很快投入到更加激烈的舞曲中。
陌生或相熟的人在篝火邊接吻、相擁。
蔣星把酒分給溫翎,沒冰,隨便你喝不喝。
說罷便率先走向帳篷,坐在門口看游客們跳舞。
之前那女孩兒目光灼灼地看著蔣星,抿了口烈酒,對溫翎道:我真嫉妒你。
你知道嗎,我們都是俗世里掙扎的生物。她大拇指戳了戳身后舞動人群,但他不是。
溫翎沒看她。遠處蔣星正隨著舞曲打節拍,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就和他們初遇時一樣。
女孩兒干脆把酒全灌進嘴里,暈暈乎乎地笑:他是天上的星星,本來不該落在人世。
可他不僅來了,還被你,她滿目嫉妒,抓住了。
如果我是你,我會每時每刻都把他放在自己眼前,絕不讓他離開半步。
溫翎淡淡接口:我會的。
你根本不懂!她低低罵了句,你想把他帶離希望鎮對吧?你真的不明白,把飛鳥關進籠子里有多殘忍嗎?
他這樣的人,不應該去大城市。她篤定道,只有在這兒,他才是自由的。籠子會毀滅他的美。
溫翎低頭看了看啤酒,起開瓶蓋喝了一口。
不冰的東西,也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喝。
一夜無夢,第二日兩人便駕車返程,回到希望鎮時又是斜陽低垂。
酒吧還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沒處去的居民們聚集在雜貨店門口喝啤酒打牌,看見蔣星的車,扯著嗓子喊:老板!開門啊!
蔣星踩下剎車,笑說:休息兩天,再說吧。
居民的哀嚎被扔在身后,蔣星好心情地哼著歌,溫翎沒看窗外,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蔣星:筆記你看完了嗎?
嗯。
怎么說?
溫翎翻開泛黃陳舊的紙張,落在其中一頁:他用蛇神的鱗片封印了我。
蔣星驚訝道:你那么強也會被封印?
這話聽著有點諷刺,溫翎道:我將一部分軀體變為人類化身。
他指了指自己和盒子,盒子里是我的一根觸須。
所以你是有一具化身被封印了?
溫翎:可以這么說。
蔣星心思卻比他想得遠多了,那你其他化身,也會遇到其他人。
經過昨天的事,溫翎大概摸到了蔣星這么說話其實是在暗示自己有別的伴侶,不。
只有你,溫翎淡聲說,輕飄飄的語言卻比山盟海誓聽著更可信,你是例外。
蔣星沒想到自己又被反撩了一把。明明溫翎什么都不懂,就這么直白說話效果卻超凡。
他臉頰發熱,趕緊轉移話題:怎么才能解開封印?
找到蛇神,溫翎道,殺了他。
車子詭異地墊了腳剎車,蔣星隨口道:可你去哪兒找他呢?
溫翎:桑德的父親因蛇神眷屬而死,我可以利用他的骸骨找到蛇怪巢穴。
你是想一步步追查?蔣星皺眉道,會不會很危險。
我會處理好。
想到溫翎身份,蔣星也就不再多勸,剛停好車打開門,一只灰撲撲的墩布狗就竄了過來,激動地吠叫。
是你啊。蔣星笑說,扔了塊餅干過去,狗子敏捷地一個起跳,叼進嘴里嘎巴嘎巴嚼著。
溫翎:你想養它嗎?
它不會讓你抓到的。蔣星聳聳肩,可精了。
想不想?溫翎語氣平淡,透著盡在掌控的強大控制力。
蔣星無奈笑道:你這樣很霸道啊。
狗子聽懂了二人對話,不滿地沖溫翎吼了兩聲,告狀一樣對蔣星討好搖尾。
蔣星回屋里放好東西,下樓問溫翎:想不想喝點什么?
溫翎正坐在吧臺繼續研究那本筆記,聞言道:你選。
那苦艾酒吧?蔣星隨意從酒柜中抽出一瓶墨綠色的酒,它能激發靈感,說不定你喝了就知道去哪兒找蛇神呢。
溫翎不置可否,淡淡地翻過一頁筆記。
蔣星敲敲杯子,調侃道:不看我?很不尊重調酒師呀。
溫翎唇角微勾,合上筆記。
蔣星這才滿意,在一個矮腳杯中倒入三分之一苦艾酒,用精致的鏤空架子放在杯口,拈上一塊方糖。
這里流行的做法是把方糖點燃,再攪進酒里。蔣星娓娓解釋,但你要冰的嘛,就給你換種做法咯。
溫翎突然道:不。
什么?
不用冰。溫翎看著蔣星,聲音沉穩,點火。
蔣星一怔,神情有些松動,好啊。
他將一些苦艾酒淋在方糖上點燃,酒與糖的香味彌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