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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星從地上撿起槍,腳步輕快地小跑到樊夜身邊,有些羞澀把槍遞給他。
冰肌玉骨的手虛虛地握著,黑色的殺人利器在他手中仿佛也成了件藝術品。
蔣星臉頰微紅,士官長能保護我嗎?
少年干凈的眼里看不見血和污濁,只看得見一個人。
樊夜。
【哇啊啊啊星崽看我!給個房間號我馬上和你聯機!】
【滾滾滾 樊哥和星崽鎖死了鑰匙在我肚子里】
樊夜愣愣地看著蔣星遞過來的槍。
對他而言那根本不是槍。
是他還沒有墮落成一個罪犯的證明。
樊夜眼神復雜,問:你不怕我嗎?
蔣星毫不猶豫地搖頭,士官長是在保護我,我怎么會怕保護我的人?
樊夜緊繃的眉宇終于松動,眼角帶出一點笑意,我已經不是士官長了。
蔣星: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
樊夜嘆了口氣,又忍不住無奈地笑了。
在他看來,蔣星年齡太小,根本不明白自己背負的罪名是多么令人唾棄。
可也就是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給掙扎在崩潰邊緣的樊夜遞去了一根繩子。
監牢里的罪惡,每時每刻都在煎熬樊夜。他害怕自己也變成一個無視法律、沒有道德的瘋子。夜里,他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念自己在星盟宣誓就職的誓詞。
為了星盟的正義與榮耀。
彈幕里有人冷靜分析:
【樊哥設定里是個道德感超級強的人,在監牢里頭見到的聽到的,對他沖擊太大了。而且天天處在那種環境里,好人也會變壞人的】
【不知道友友們看沒看過一部老電影,有個警探在黑幫臥底十年,最后字都不會寫了】
【qaq你們一說我更難過了,星崽能抱抱樊哥嗎】
蔣星把槍塞到樊夜手中,用力抱住了對方。
謝謝你。
樊夜很想摸摸少年的頭發,告訴他自己才是要說謝謝的那個人。
但他們剛剛相識,這個動作有些冒犯,他只好按捺下來。
跟我走吧,得想辦法離開這里。樊夜溫柔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蔣星。蔣星戴上眼鏡,指了指天空,星星的星。
他松開樊夜,剛才擁抱對方的強硬一下沒影兒了,又回到一貫的靦腆。
蔣星小聲說:我不會打架,可能會拖后腿。
不怕。樊夜從地上拿起自己和蔣星的背包,兩邊肩膀各一個輕松背著。他從門縫中觀察片刻,示意蔣星跟緊他。
蔣星直接抓住了樊夜揮動的手,一路走出集裝箱,半點沒有放開的意思。
我們去哪?
樊夜只當他還心有余悸,不僅沒掙開,甚至更加用力地回握,希望能給他一點安慰。
去通訊塔,我需要確定地形。樊夜道,你剛才說的是喪尸?
蔣星重重點頭:對,電影里經常會有這種設定。感染病毒的人類變異成喪尸,唯一的念頭就是吃人。
吃人?樊夜微微皺起眉。
他從小家教嚴格,從未花時間看過這種商業電影。
盧運剛才那個樣子是變成了喪尸?
蔣星繼續道:盧運的反應和電影里一模一樣
樊夜緊了緊與他握著的手,權作安慰。
他需要更多信息來確認他們的處境。
為了節省時間,二人沒有繞沿海公路走,而是直接進了森林。枝蔓橫生的道路對蔣星來說很難走,樊夜步子又太大,蔣星為了不拖累他默默咬牙忍了下來。這會兒一要說話,氣兒就喘不勻了。
這里到底,是哪兒?我一醒來,身邊就,剩下一個包。
樊夜:我不知道。
他看了看天色,現在離天黑恐怕只剩不到半個小時,入夜后如果在野外遇到喪尸恐怕會非常危險。
他不假思索地把包掛到身前,背對著蔣星蹲下:來。
蔣星連連擺手拒絕,這怎么行,你背著東西就很吃力了。
天要黑了。
蔣星也知道現在情況不明,危險都隱藏在暗處,一味拒絕只會拖后腿,便環住樊夜的脖子讓他把自己背了起來。
重不重?
樊夜聲音帶著笑意:你很輕,比我以前在戰場上帶人的時候輕松多了,他們一個有你兩三個重。
他故意說得輕松,模糊了戰場上營救傷員的緊張感,希望能轉移少年的注意力。
蔣星卻沒答話,只更摟緊了他,溫熱的臉頰貼在他后頸。
不多時,樊夜竟然感受到后頸微微濕潤。
他略驚訝道:怎么了?剛才受傷了嗎?
蔣星聲音悶悶的,沒有。
他抽了抽鼻子,小聲說:我看過你的紀錄片,里面有你戰友記錄儀拍下的畫面。
他受了傷沒法行動,戰壕外槍聲亂七八糟的,我都能看到流彈。
然后你出現了。蔣星道,你扛著他,頂著火力撤離,還擊退了一支突擊小隊。
蔣星說得太入神,手指不自覺地撫上樊夜的后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摸到下面起伏的疤痕。
那一次,你中了三槍,差點死掉。
樊夜喉嚨發緊,居然說不出話來。
少年對他的崇拜不是因為網絡上莫須有的雜文揣測,是真的看過他在戰場上的身影。
蔣星:之前我很害怕。但是見到士官長,我就一點都沒感覺了。
樊夜沉默很久,才啞著嗓子道:我會保護你。
我知道。
蔣星不再與樊夜說話,讓他專心趕路。
森林里寂靜得有些詭異,但樊夜已經來不及多想。在太陽將將落山時,兩人終于到達了通訊塔。
樊夜放下蔣星開始勘察地形,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是一座約五十米高的通訊塔,頂層是通訊室,塔身由無數交錯的鐵桿組成,跨度太大,很難徒手攀登。通訊室周圍有一圈圓形鐵制平臺。
蔣星也看出了不對,說:通訊塔為什么沒有樓梯?
被炸毀了。
樊夜指向地面散落銹蝕的鐵梯,有人不想讓別人上去。
蔣星問:那為什么不直接把整個塔都炸掉?
樊夜頷首,道:上面的設備可能還能用,咱們需要高處來畫地圖。
他思索片刻,得想辦法爬上去。
而且誰也不知道夜晚森林中會出現什么變故,他們不能留在下面。
樊夜:你包里還有繩子嗎?
有。
樊夜快速把兩人的登山繩系在一起,又在一頭纏上一塊石頭。這樣他可以做成簡易攀巖繩,不至于半路墜落。
纏在腰上,這是固定結,不會勒到你。
樊夜弄好繩子后把其中一頭給了蔣星,自己撕碎襯衫下擺纏在手上,看樣子是打算徒手攀登。
蔣星毫不猶豫地綁上繩子,對樊夜笑說:我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