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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疼痛轉移了心理上的恐懼。這是她第一次睜大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一個死了的人。
除了是阿凡達的顏色,還翻著白眼,原來也不如她想得可怕。
比阿凡達還淺一點。
衡南的目光終究還是避開了滲人的白眼,往下看:“你這個項鏈,能不能給我。”
金耀蘭尸體僵直,生了銹一樣,一格一格地低頭。
她胸前掛著一團螢火蟲一樣的白光。活人和還未尸化成怨鬼的冤鬼,體內都有這樣的白光,這是所謂三魂七魄,或叫精元。
這是活人的通行證,走了一魄兩魄,人不是傻了,就是殘了。也是冤鬼輪回的敲門磚。尸化成怨鬼便沒有精元,最終將消滅于世間。
她脖子上掛的是姜瑞的精元。
金耀蘭森森地笑:“憑什么?”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衡南說,“我是女的。”
盛君殊沒忍住勾了下嘴角,又有些擔心衡南此舉會激怒金耀蘭,目光重新冷凝地盯著鏡子。
“給我吧。”衡南向前一步。
手仿佛伸進冰柜取物,直直抓住了姜瑞的魂魄。
從她掌心蕩開的虛弱的溫暖,竟沿著手臂向上,壓制住了天書。
姜瑞才二十一歲,談戀愛談進icu。
他應該很想活。
“盛總?盛太太?”門外忽然傳來黎江的聲音,他皮鞋蹭著地面,虛弱的手機冷光在抖,聲音愈來愈近:“爸?”
金耀蘭陡然擰頭,脖子發出一聲巨響。
光亮照見浴室的紅色鋪了薄薄一層,黎江嚇了一跳,黏膩的血液被皮鞋劃出一道嘶啞的印子。他瞬間失去平衡向前撲來,不慎撞掉盛君殊手上火機:“爸!”
打火機遠遠摔在地面上,瞬間一片漆黑。
慌亂中衡南緊抓著那團光不放,一雙鷹爪一樣的手猛地勾住她的雙肩。
盛君殊雙肩靈火陡然現世,搖曳的火光點亮了浴室,猛然回頭,哪還有金耀蘭和衡南的影子?
牧棘刀出手,盛君殊轉瞬不見。
黎江撐著水池艱難站起,顫抖著手撥120。
領帶歪斜著浸泡在血泊里。
桌上靜靜地擺放著一只萎縮的氧化的蘋果。
第51章 問靈(六)
耳邊風聲作響,足下懸空。
那冰冷的手抓著衡南的肩膀,又改成掐著她的脖子。
衡南的頸動脈突突跳動,脖子后仰也甩不開這大力的桎梏,只能反手用力拉開這條手臂。
力量猛地一松,她好像拽斷了什么,瞬間失去阻攔向前撲,腦門咚地撞在走廊邊的玻璃欄板上。
隔著玻璃,下面是懸空的中庭,樓板之間掛著彎垂的感恩節主題拉花,拉花上墜著火雞裝飾品和“on sale”小廣告牌
左手手掌印在玻璃欄板上,她慢慢抬頭,睫毛輕顫。
從中庭上方俯瞰,棕色巨幅版畫,卷發女人對鏡梳妝,下面幾盆棕櫚。
她馬上意識到這是哪里。
衡南看向右手,手上抓著一根凍成冰火腿的阿凡達色手臂,手腕上還掛著個蕩悠悠的玉鐲子。
她下意識地想丟開,但是忍住了,轉過身,捋了捋臉上的頭發,兩根手指小心地捏著,把冰火腿遞給眼前的陰影:“不好意思……”
你太脆了。
缺了左胳膊的金耀蘭直挺挺地杵著,臉色鐵青地用白眼看著她。
衡南不知道她在這青色的臉上是怎么看出“鐵青”的,但她能感覺到怨鬼的生氣,因為胸口的天書震顫得兇猛,她也痛得扭曲。
“那我,替你裝回去。”衡南兩腿打顫,反手撐著玻璃欄板站起來,一步一步靠近金耀蘭。
衡南低頭看了看,把胳膊調整了個向,往她肩膀一靠。幸好,那胳膊像磁鐵,“啪”地吸在肩膀上了。
金耀蘭的手五指張開,指甲毫無征兆地插向她的雙眼。
衡南的身體記憶在大腦反應之前帶著她后仰,她倒下去,手底還想抓住什么,竟一把拽斷了她頸前的精元。
衡南再度跌坐在商場的玻璃欄板上。尾椎骨卡在欄桿檻,劇痛,她眼淚飚出,腳趾蜷起。
再抬眼時,黑漆漆的眼里生出些戾氣。
“我剛才應該把你的火腿從后面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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