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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衡南有些過節。當初元旦文藝匯演排節目的時候,是衡南負責排高一年級的集體舞,當時衡南是全校的芭蕾舞女神,多少有些高傲,站在前面領舞的時候,看見第一排有個女生動作跟不上,就把她調到了第二排。
這個女生就是林苡安。
她是三好學生、優秀班干部、人見人愛的優等生,就只是手腳有點不協調,跟不上大家的動作而已,她也努力地去練了,放在誰那里,都是可以容忍的,只是學生的文藝匯演而已啊。
衡南卻非要較這個真,見她在第二排也扎眼,又把她換到了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最后,林苡安給調到了倒數第一排,衡南每次一朝她走過來,就是要把她往后調,她周圍的女生都會哄笑,她手腳發涼,尷尬得無地自容,日后做了無數噩夢。
由此,林苡安在心里和一班的衡南有了過節。
好在她成績非常好,憋了一口氣發奮讀書,高考考上了國內的名牌大學,后來,她又去國外交換,提前畢業,直聘到了圣星,試用期一結束就取代了原來的組長。
得知衡南一路滑坡到了塵埃里的時候,心情別提多微妙了。
“大家同學聚會,你怎么一次都不來參加?你還記得當時因為你拒絕就割腕還的徐臣嗎,他找女朋友了,長得挺漂亮的,還是a大的直博。當時我們還開玩笑說,幸好你沒答應他,不然就沒這女博士了。哎,我手機里還有照片,你要不要看?”
衡南只管往前走,腦袋里琢磨著蜘蛛紙牌,不答話。
林苡安穿的是高跟鞋,追得有些不便,心里也猶豫,因為她此番上到頂層,本來是有正經事辦:
辛苦做的方案,被固執己見的頂頭上司否了。林苡安心里不服氣,聽說總裁對公司事務非常關心,也沒什么架子,就想上來碰碰運氣,當面和盛君殊聊一聊,爭取一把,順便展示自己的自信和能力,沒想到在這里先碰見了衡南。
多年未見,衡南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也不知道答一聲話,只管快步往前走。
林苡安心里疑慮重重,這層是總裁辦公室,她怎么會在這里?看衡南身上的超短裙和牛仔衣,素面朝天隨隨便便,不像是正經上班的。
也不可能是上班,圣星怎么會要一個大專還沒畢業的人呢?
“原來跟你關系特別好的那個陶睫,考上國外的名校了,她上個月走的時候我們都去吃了送別飯,你怎么沒去啊?是不是換號了,短信沒收到?”
人與人之間的交情,真是奇怪。當年陶睫和衡南好得睡一個被窩,手挽手上廁所,后來衡南消失了,落單的這個就像水滴一樣,自然而然地吸攏到了別的小團體。
人問陶睫衡南后來去了哪,她的表情很驚訝,好像這個名字她壓根沒聽過幾次,努力想了好半天,才回答不清楚。
林苡安一直追著衡南走,拐了幾個走廊,拐到了一個敞著門的辦公室里。靠門的茶桌旁邊,放了一個紅色保溫袋。
衡南把保溫袋拉開,從里面拿了幾個餐盒,林苡安就明白了,眼睛里劃過一絲憐憫:
“你是來送外賣的吧。”
“天這么熱,你也是辛苦。要不,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我說完話,我們一起吃頓午飯。”
衡南按在餐盒搭扣上準備打開的手停住了,奇怪地看了林苡安一眼,又放下盒子,清冷地答,“不用了。”
林苡安頓了頓,點了點頭,順手把文件夾放在茶幾上。環顧四周:“這個樓進來要打卡的,你怎么進來的?”
衡南:“跟著別人一起。”
林苡安“哦”了一下。多年未見的同學,也實在沒什么話好說,何況對方已經淪落到社會底層了,更是沒什么共同話題,便理了理衣服,默打一遍腹稿,靜靜站著等衡南走開。
衡南也靜靜站著打量著她。
彼此看了一會兒,林苡安有些尷尬:“你……還不走嗎?”
衡南轉過身去,走了,不過是往相反的方向走的——走到辦公室里面,總裁辦公桌的方向。
“哎,那邊不能去的。”林苡安叫住她,“我們公司都有監控的,辦公桌上都是機密文件。送完了快走吧,小心一會兒安保看到了上來帶你。”
衡南繼續往里走,讓林苡安皺眉一把拉住胳膊:“聽見沒啊。”
回過頭來四目相對的剎那,衡南漂亮的眼睛像是琉璃珠,那是屬于貓科動物的眼睛,帶著冷漠的敵意。林苡安剎那間懂了——她恐怕不只是送外賣來的吧?
瞧瞧這通身的打扮,誰送買外穿這么短的裙子,屁股都快露出來了?
誰說衡南一無所有了?抽屜里塞滿情書的芭蕾女神,只要她愿意,臉蛋,身材,哪個不是資本?
跟別人一起混進樓,挑了個總裁不在的時間,躲進了總裁辦公室,這年頭,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廉價女生還少嗎?
難怪衡南那這種憎恨的眼神看她,她今天來,不經意壞了衡南蓄謀已久的好事了。
林苡安馬上松開衡南的胳膊,看著她背影,滿臉復雜地說:“衡南,我跟你說句心里話,你還年輕,走捷徑都是有代價的。”
“……”
“這個大樓頂層的,都是金字塔尖上的男人,沒你想得那么好騙。”
“……”
“你是不是覺得不公平?其實老天夠給你面子了,你這腿恢復得不錯,那么高的臺子上摔下來,也沒殘……”
衡南雙目赤紅,猛然轉過身,“啪”地甩了她一巴掌。
林苡安向側邊踉蹌了幾步,身子“咣當”一聲撞在后面的資料柜上,資料柜晃了晃,雪片似的資料掉了一地。
倒不是因為林苡安裝柔弱,而是這巴掌不是普通的巴掌,衡南甩過來的胳膊帶著慣性,行云流水地舞水袖似的,結結實實揮在她側臉上,直接將她掃出去,摜到了柜子上。
盛君殊開完會一回來,就看見辦公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掉落的全是紙片,一個陌生的女人捂著臉靠在柜子邊上。
而衡南臉色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手足無措地站在雪片堆中間,看見他,還沒說話,睫毛底下先撲簌簌掉下兩行眼淚。
盛君殊雙肩靈火直接沖到了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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