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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呀。”身著制服的人笑道,“我們上級知道盛總工作忙,不是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隨時待命么?”
大家哄笑了一陣。
“這個方便必須得行。”
有人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上小盒子:“嫂子還給發(fā)了喜糖,盛總就別客氣了。”
盛君殊讓這話給說愣了。
“來了來了,嫂子來了。”
盛君殊側(cè)頭過去,衡南正無措地站在走廊的陰影里。
她今天第一次穿了一身正式的深海藍色連衣裙,帶端正衣領(lǐng),襯得頸修長,臉上帶了妝,晃得盛君殊閉了閉眼。再睜開,發(fā)覺衡南神色局促,像是上了油彩的被拎到陌生人堆里的孩子,捏著裙擺,黑眼珠盛著光,閃躲來去。
平時不覺得衡南委屈,這個時候看見衡南遠遠站在陰翳里,盛君殊心里像被針陡然刺了一下,他招了招手:“衡南,來。”
衡南慢慢地從走廊走過來,默然地走到他身邊,他伸手一牽,衡南的手冰涼如玉筍,掙動了一下,他稍一握緊,她便任他拉到了椅子前。
移動背景墻慢慢鋪開,紅色的,鮮艷如旗幟。
兩個人坐在臨時搬來的凳子前面,沒怎么費勁就拍好了一張照片。
盛君殊小心地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雙手放在膝上,客氣地問:“可以了么?”
攝影皺眉看著鏡頭:“稍等一下。”
幾個工作人員都湊到鏡頭前,似乎是出了什么問題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幾個頭挨頭的人忽然爆發(fā)出一陣竊竊的笑聲。
“盛總,買一送一,趁著這個背景,再拍一張親密一點兒的,留個紀念唄。”
盛君殊想拒絕。
幾個工作人員便起哄:“都是專業(yè)的攝影師,盛總放心。”
盛君殊回過頭看衡南。身旁的少女直挺挺地坐著,望著面前的空氣發(fā)呆,翹起的睫毛彎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一動不動。
盛君殊默了片刻,朝著衡南的方向挪了挪,伸手從背后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不夠親密呀。”幾個工作人員語氣失望,七嘴八舌指導(dǎo)起來:
“頭再靠近一點兒。”
“肩膀再靠近一點兒。”
“不是拍證件照,別那么嚴肅。”
有好事者,夾在其中高喊了一句:“嫂子親一下盛總。”
盛君殊薄唇一彎,剛想罵人,忽然感覺頰邊到一陣極輕的香風(fēng)撲過來,心里一僵。
“好好好!就這樣,太好了!”
衡南自然沒有直接親上來。
她側(cè)著頭,嘴唇懸停在靠近他側(cè)臉一厘米的地方,極有技巧地停住了,她的眼睫垂著,似乎對這樣的配合感到很無趣。輕而吸的呼吸,淡淡掃在他臉頰上。
盛君殊坐著,目視前方,半邊身子都麻痹了。
太近了。
緊急情況另當(dāng)別論,腦子里只有殺敵顧不上其他。得閑的時候,即使是前世最親密時,衡南和他也不過肩膀挨著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說話。衡南知禮而矜持,他也從無任何逾矩。
更何況,這一千年,沒有除了百合阿姨以外的任何女人和他在四十公分的距離以內(nèi)講過話。
這細柔柔的,若有似無的鼻息,極其陌生,像是慢條斯理吐著信子纏上來的蛇,又像盤旋縈繞的鬼煙。
隨后,盛君殊被一陣窸窸窣窣的笑聲驚醒。
攝像機前的人擠成一團,憋著笑看他,像在看一個笑話:“還有十分鐘,二位就是合法夫妻了,盛總可以不用紳士手。”
“……好。”盛君殊頂著無數(shù)道嘲笑的目光,把懸空的手掌放下來,自然貼住衡南的肩膀。
兩個女孩耳語調(diào)笑:“還這么局促。沒看出來,好純情哦。”
郁百合拿著雞毛撣子掃過真皮沙發(fā)背,但笑不語。
純情?
那是你們不知道,太太每天晚上都被折騰得睡一整天哦。
衡南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先前盛君殊碰她,她要么失魂落魄,要么情緒激動,竟然從無覺察,屬于陽炎體的干燥灼熱的暖流,竟然可以沿著他溫?zé)岬恼菩模瑯O緩慢地從接觸著的肩膀,一點點流轉(zhuǎn)過她周身。
她的眼睛微瞇起來,像植被向往陽光一樣,無法抵抗這種可以驅(qū)散一切陰暗潮濕的暖和。
盛君殊覺察到身旁的人僵直的身體慢慢變得柔軟,傾倒向他,仿佛要融化了一般。頓了頓,輕輕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點點加力,變作了扶正她坐姿的捏。
工作人員一拍手:“ok了。”
盛君殊扳正了衡南,站起來。在一陣恭喜聲中,猝不及防地接住了兩冊燙金小紅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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