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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時無話,只剩下他拍打抱枕的聲音。
薛琰垂著眸,目光落在茶盞上,神思幾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凌隨才停下手上的動作,他身子往前,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薛琰,說:“都得到佛爺的賞識了,高興么?”
薛琰側目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說:“隨哥是在跟我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佛爺這么親自見一個人,可是頭一次。你可要高升了,以后指不定是要騎在我頭上,我給你打下手做事兒呢。”
薛琰:“隨哥,你是真的愛開玩笑。”
凌隨笑起來,“你不信啊?”他起身,一屁股挪到薛琰身邊,兩個人擠在一張單身沙發上,他手勾住薛琰的脖子,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我告訴你啊,進我們這里當臥底的安保員不少,也是有變節的。”
“最近啊,我發現我身邊的人又不干凈了,一個陳固還不夠教訓的,又來一個。他們真當我是吃素的。你呢,也要小心點,你現在比我還樹大招風,你又是個新手,估計隨便就安插進了人,你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我幫你查查?對付他們,我現在很有一套,一查一個準。”
兩人對視著,薛琰眼里含著笑意,“您的意思是,我身邊出現臥底了?”
“如果不是你身邊出現臥底了,那就是你出問題了。你有沒有問題呢?”
薛琰嗤笑,“您覺得我有沒有問題呢?”
凌隨收回手,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有問題的,遲早會露出馬腳,沒問題的,就不會自亂陣腳。不過我覺得像你這樣利益為上的人,應該沒那么多正義感,像以前的葉瀾盛那樣,喜歡當英雄。現在落得什么下場,你也看到了,就算我死了,也會有人替我報仇的。你瞧他們費盡緝毒,緝得完么?”
“就不說私下里,就是明面上那些個被爆吸毒的明星,就不在少數了。真要當這個正義之士,也得想清楚自己是否能夠承受住往后的事兒才行。我覺得吧,你應該不會甘愿當一個沒有身份的人。享受了一輩榮華富貴的人,一下子要穿粗衣吃粗糧,誰能受得了?我保證你受不了。”
薛琰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說:“既然您知道我受不了,您有何必跟我說那么多?弄得好像是在勸說一個正義之士變節似得,聽得我很別扭。”
凌隨哈哈笑起來,“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說了一圈,最后我還是要問問你,需不需要我幫你查查?你自己沒有經驗,估計查不出什么來。”
薛琰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只是端著茶盞,仔仔細細的喝茶。
“怎么?有問題?”
薛琰:“好啊,這能有什么問題,您也是為了我好,您這般好意,我當然要領了。若真的有臥底在我身邊,因為我壞了咱們的大事兒,對我也是危害。不過您也說了,我樹大招風,臥底就算查出一個,也會來第二個。隨哥還是得教我辨別人鬼,才能防住那些討人厭的安保員。”
“這個嘛,不必著急。咱們有的是時間,我會慢慢教你的。對了,你這一趟來北城是什么業務啊?剛他們跟我說,他們在酒店門口等了你一個小時,去哪兒了?”
薛琰:“談生意,不過談的不順,就自己找了個地方散心。本來我也是準備親自過來找隨哥您,那批貨的事兒,還有您在電話給我說的,再有佛爺的事兒,我總得過來跟您交代一下。”
凌隨:“還有你薛總談不順的生意。”
“怎么沒有,多的是。”
“那今天我得好好款待你一下,安撫你這受傷的心靈了。”
“那就謝謝隨哥了。”
晚上,薛琰留在凌隨的宅邸吃飯,又一道喝酒,凌隨還找了不少女人過來。
在家里面搞了個派對。
一直鬧到深夜,這群人開始吸粉。
有人拿了一包遞給他,薛琰拿了,沒吸。
凌隨這會已經走開了,他自己也不碰這東西。
快天亮的時候,薛琰才從凌隨的別墅離開,徹夜未眠,他累極,但路上也沒有睡覺。
不敢合眼,司機是凌隨的人。
回到酒店,他才稍稍松口氣,躺下后,卻依舊無法入眠。
他剛躺下沒一會,凌隨的電話又過來。
他起身,接起來。
“回去了?”
“是啊,都散了,我也就回了。”
“什么時候回深城?”
“明天吧。”
“那行,我今天已經安排人過去幫你查人了。”
薛琰揉了揉額頭,“您還真上心。”
“不上心怎么行,這人待著越久,對你對我都不好。我可不想被你連累,這人我查出來以后,就交給我處置了。到時候直接暗中帶走,也不會叫人起疑。你是明面人,盯著你的人多,以后你可別親自再去走貨了。”
“好。”他的聲音黯啞,徹夜未眠,精神高度集中,這會累的緊。
掛了電話,他又重新躺回去。
閉了一會眼后,又蹭一下坐起來,凌隨去查人,未必查不到他身上。
他既然有能耐一查一個準,那就能查到他身上。
不過既然梁釗說了那句話,應該能夠幫忙擺平。
他拉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放著一盒煙,他坐過去,點了根煙開始慢慢抽起來。
這一天過的極慢,薛琰睜著眼,看著外面的天漸漸暗下,又逐漸亮起。
回去的機票定在中午,他就睡了三個小時,就被電話吵醒。
來電是小舞。
看到這個號碼,他頓了頓,等到鈴聲結束,他還沒有接起來。緊跟著,就來了第二個,第三個。
第四個的時候,薛琰才接起來,不等他說話,小舞便焦急的說道:“薛總,微微不見了。”
薛琰:“仔細找了么?問過薛妗沒有?”
“我都問過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的,我早上去敲門,人就不在里面了。我看了屋子里的監控,只看到她進房間,沒看到她出來。是不是家里有內賊?有人動了監控,夜里把人弄走了?”
薛琰喉頭動了動,“我中午的飛機回來,你先叫人仔細去查找。”
小舞:“我都安排了。”她頓了幾秒,小心翼翼的問:“薛總,你,你是不是知道微微到哪里去了?”
“你是在推卸責任么?”
他語氣冷沉,小舞立刻噤聲。
“好好做你的事,微微要是找不回來,你要負全部責任!”
“是。”
……
薛琰到機場的時候,凌隨就在那邊候著。
說是送送他。
兩人只開始的時候寒暄了兩句,就并肩往里走。凌隨雙手背在身后,臉上噙著淺淺的笑,快到安檢口的時候,輕輕嘆口氣,說:“可惜了。”
薛琰:“可惜什么?”
凌隨停住腳步,側身看向他,拍拍他的手臂,說:“原來那種正義感是會遺傳的,尤其是英雄的后代。你我都信錯人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是小瞧她了,你也是。”
薛琰沒說話。
凌隨一直盯住他沒放,“是有點傷心了?”
“在身邊養了那么多年,總有點感情,我沒想到她會背叛我。”
凌隨:“所以啊,我怕你心慈手軟,這人我就先帶走了。這人無端端消失,你要找個妥善的理由安撫好那些人,否則的話,你得有一大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