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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讓你來你不來,現(xiàn)在這事兒也不需要你來管,這是我們季家的家事,與你無關(guān)。”
“季甘藍你是不是有病!”季蕪菁終于忍不下去,她幾乎是怒吼出聲,“你是不是神經(jīng)病!你也跟他們一樣重男輕女么?!你幫忙賣掉我換錢就算了,現(xiàn)在還要搞小妹,你是不是瘋了!你是被男人玩瘋了么!”
電話那頭極安靜,所有的言語,都不如最后那幾個字刺耳。
那就像刀子一樣,直入季甘藍的心臟。
季蕪菁氣昏了頭,她眼眶酸脹,想要落淚,但最終還是忍住了。眼淚多無用,哭不能解決一切。
過了好久,電話那頭的人才開口,還是那句話,“季家的事情與你無關(guān),你管不著。”
說完,季甘藍就掛了電話。
再打就打不通了。
周妍回來時,就看到季蕪菁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客廳里來來回回渡步,大概是真的惱火,她狠狠一腳踢在椅子上,椅子當即被踢翻,發(fā)出刺耳的噪音。
周妍過去,把椅子扶起來。
見著她,季蕪菁稍微克制了一點,“你回來了。”
周妍:“我去找過周佔了。”
她一頓,眼眸顫動,眼眶微紅。
周妍拉著她坐下來,說:“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是除夕凌晨兩三點的時候出的意外,撞死的那個人是個大學生,在紹華路出的事故,人是一下子被撞死的。死的那個家里條件還行,就一個孩子,父母都要恨死了,態(tài)度明確,是不會和解的,非要把人告坐牢不可。”
“若是換個地方事情還容易解決,偏偏紹華路那一段沒有監(jiān)控,車禍出來也沒別人看見。而且,肇事者還逃逸,是后來才去巡捕局自首的。”
季蕪菁閉眼。
周妍說:“關(guān)鍵問題,蔓菁也說是自己撞的。”
季蕪菁搓了搓麻木的臉,“不這樣說,她大概會被打死。”
“這事兒到了這個地步,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周佔找了學法律的朋友問了,因為是醉駕,而且從事故現(xiàn)場看,是全責。刑法很重的。”
季蕪菁只覺得喉嚨發(fā)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知道該怎么說,能怎么說。
好久以后,她才問:“我想去看看她。”
“你可先不要亂來,現(xiàn)在這個情況,要是把真相捅出來,也全是麻煩。得想個好辦法。”
“我知道。”
但是,季蕪菁卻沒能見到季蔓菁,警方那邊的說法是對方不想見她。
可季蕪菁卻覺得,可能是季甘藍找了她那些厲害的金主,做了手腳,怕她要亂來,就不讓她見季蔓菁。
她沒有強求,只跟個小巡捕理論了幾句,而后離開了巡捕局。
路上,她才想起來給許聞打個電話,告知她回深城了,免得跑空。
許聞:“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季蕪菁只簡單說了說,并沒把其中頂替的事兒說出來,“沒事,我自己能解決好。”
“我明天就回來。”
“家里的事兒處理好了再回來吧。”
許聞家里確實有點事兒處理不清楚,他有個堂哥鬧離婚,說是老婆出軌了,正好這哥與他關(guān)系不錯,對方找他幫忙,他也推脫不了。
本來約定好的路程,生生拖了兩天,本來機票定好是明天就走,現(xiàn)在季蕪菁這兒又出了狀況,這云南之行算是徹底泡湯了。
掛了電話,他就退了機票,定了回深城的航班。
……
回到家,季甘藍等在門口,指間夾著煙,沒有抽,只是盯著微火一點點把煙身燃盡。
電梯叮咚聲響起,她蹲下來,摁滅了煙頭,站直身的時候,季蕪菁已經(jīng)站在跟前。
周妍見著兩人,便找了個借口回避了。
季蕪菁拿鑰匙開門,兩人先后進門。
“去過巡捕局了?”季甘藍問。
明知故問。
季蕪菁脫下外套,許是氣的要死,她忍不住把包砸在地上,卻一句話不說。
季甘藍走過去,把包撿起來放在沙發(fā)上,好聲好氣的說:“我保證不會有事,這件事我會處理。”
“這就是你處理的方式,嗯?”季蕪菁瞪著她,“你怎么不自己去頂罪?”
“我頂罪了,誰想辦法?”
“你的恩客們啊。”她牙齒咬的咯咯響,壓著嗓子,說:“季甘藍你以為我不知道么?那些金主要是那么好說話,用得著讓小妹去定罪?你現(xiàn)在做的事,是確保季璞玉沒事,可小妹會不會坐牢,還是個未知數(shù)。我和你都明白,明明白白的知道在那些男人眼里,我們這種女人是什么玩意兒。”
“你覺得你真的能一次又一次的靠著你的身子,換取他們的幫助?每一次都行?你身體金子做的?”
季甘藍別開頭,“我這樣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我也有這個能耐。你別自己搞不定,就覺得我也不行。”
季蕪菁笑起來,連連點頭,“是啊,你說的是。我沒本事,你有能耐。你能利用金主并操控他們,我不行,我也就只能變成玩物的份。”
“總而言之,你什么都不要做,你顧你自己,小妹的事兒,我自由安排。”季甘藍看她那樣子,稍軟了語氣,說:“你想擺脫季家,就絕對不要插手。小弟要是有什么,爸媽不會饒了你。”
“別說的好像你是為了我好。你當初賣掉我的時候沒有猶豫過,現(xiàn)在你讓小妹去替罪你也沒有猶豫,一直以來你跟爸媽就是一伙的,你們是一樣的。你買那些東西,你花那些錢,你就是在自欺欺人,欺騙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你的犧牲也是為了我們,你變成今天這樣也是為了我們!”
季蕪菁紅著眼,“這么說起來,你的行為可真是令人感動,讓人愧疚。季甘藍我告訴你,你比季華強和楊菊更讓我覺得惡心!你給我滾出去!我告訴你,小妹這件事我不會袖手旁觀,季璞玉做了這種事,他理應(yīng)受到法律的制裁!他把人家唯一的兒子撞死了,他有什么道理逍遙法外!”
“你們這樣縱容下去,你們就是在養(yǎng)殺人犯!”
說著,她不管不顧,一把揪住了季甘藍的衣領(lǐng),也不知道哪里來那么大力氣,拽著她往外走,直接把她推到門口,并把她的高跟鞋扔了出去,一句話不說直接把門甩上。
她大口喘氣,盯著緊閉的門,眼眶在眼眶里轉(zhuǎn)了一圈,硬生生忍回去,她捂住臉,深呼吸,慢慢讓自己平復(fù)下來。
總會有辦法,人脈,她也有,她也可以去求人。
……
盛舒在正月初一的中午,無端端暈倒在了廚房里。
幸好發(fā)現(xiàn)及時,人救回來了,心肌梗塞,差點要了小命。她前陣子確實心臟有些不舒服,但事情忙,煩事兒多,一拖兩拖的,就耽誤了看病。
這個年過的也很不舒服,葉瀾盛無端失蹤,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老爺子發(fā)火,說的話,話里話外自是責怪她這個母親沒當好,把人教育成這樣。
她心里本來就有氣,回房了,葉沛還跟她大吵一架,人走了,留她一個人在家里。
這心里郁結(jié)了一口氣,夜里都沒睡好覺,這第二天中午就出事了。
可葉瀾盛手機還是關(guān)著,找不到人。手術(shù)是有風險的,而且盛舒身份特殊,她病危進醫(yī)院這事兒自然也是瞞著的。
所幸的是,手術(shù)成功,人救回來了。
薛妗帶著人回來的時候,盛舒恰好醒來,見著葉瀾盛又氣又急,差點又要昏過去,醫(yī)生連忙讓人出去。
葉瀾盛一路過來,也沒有想到盛舒會那么嚴重。
出了病房,還沒站穩(wěn),大姨過來,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壓著嗓子教訓人,“你書都白讀了?百善孝為先,你現(xiàn)在到底在干什么?!”
大姨這一巴掌打的賊很,臉上的五指印慢慢浮現(xiàn)。
“你是準備把你媽活活氣死,你才甘心是不是?受到挫折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蹶不振,游戲人間的態(tài)度。你在這個社會上,可不只是你自己,你是葉瀾盛,你也是你媽的兒子!你要為自己活,你就可以不顧任何人了么?”
葉瀾盛一言未發(fā),垂著眼簾,任由她打罵。
“我告訴你,你再這樣下去,只會是親者痛仇者快。你要記住,你是人,不是畜牲,作為一個人,就該對自己負責,對身邊的人負責,那才是一個像樣的人。你要是還有心,你就做個人。你好好想一想,你從小到大,你媽為你付出的一切,你再想想你自己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對得起誰。”
“當然,你可以對不起任何人,但你唯獨不能對不起你母親。”大姨用手指直戳他胸口的位置,“培養(yǎng)你那么多年,她一心一意只為你,你現(xiàn)在變成廢物,這世上最心痛的也只有她。別人看的都是笑話,你會不明白?你放棄自己之前,你應(yīng)當先問問她,她是否同意。”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傷了你親媽的心,你真的腦子進水了你!”
……
許久,醫(yī)生從病房出來,摘了口罩,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葉瀾盛的身上,“盛女士要見你。”
“她現(xiàn)在剛穩(wěn)定,你最好不要刺激她,手術(shù)雖然成功,但后續(xù)若是照顧不好,也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你們家屬一定要全力配合。往后少惹她生氣,別讓她太操心。”
說完,專家醫(yī)師就先走了。
葉瀾盛進去,只他一個人進去。
盛舒嫌少有這樣的面貌,她總是一副精明又能干,優(yōu)雅又不失大氣。眼前這個病弱的女人,與她盛氣凌人之時,簡直是兩個人。
他立在旁邊,簡單看了看旁邊儀器上的指標,又去看了看病例。
上面寫的很清楚,作為醫(yī)生他自然知道,這種突發(fā)心梗的危險性。
剛醒來,她精神不是太好,但心里掛著他,自是一定要見見他的。
她聲音輕飄飄的,說:“你這次太沒分寸了,大過年的鬧失蹤,你就是想氣死我來的。”
他沒說話,回到病床邊坐下來,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眼睛看著她。
“你說我可憐么?非要這個樣子,我才能看到你好好的坐下來跟我聊個天,還是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我好久都沒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正經(jīng)像個人。”
葉瀾盛笑了下,“那我之前是什么?”
盛舒想了想,說:“狗。”
她嘆氣,眼里是傷,“你說你一表人才,長得又帥,你若是好好的,得多優(yōu)秀啊。怎么樣都要比澤善還優(yōu)秀的,我不是要跟他比,我說的就是事實。你本來從小就是比人要聰明很多,以前住在北城大院里的時候,誰不羨慕我有你這么個兒子啊。你知道我暈倒的時候,想到什么了么?”
葉瀾盛搖搖頭。
盛舒說:“想到你五歲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跟我說,謝謝你是我媽媽,我最愛你了媽媽。可我現(xiàn)在覺得,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是你媽媽?甚至于討厭你自己。”
葉瀾盛:“你想多了。別說話了,好好休息吧。”
盛舒:“要是能重來,我就不帶你去北城了,也許就沒那么多事兒了。”
她默默無聲的看著他,許久,葉瀾盛摸摸她的手背,說:“對不起。”
盛舒睡著后,他便出了病房,葉敬之叫他回去,走之前,他拉了薛妗聊了幾句。
“你為什么沒給我電話?”
薛妗:“你關(guān)機了啊。”
葉瀾盛冷眼看她,“你可以給季蕪菁打。”
“我打了,她沒跟你說么?”
兩人沉默對視,她這句話當然是瞎話,他基本跟季蕪菁一直待在一塊,季蕪菁接沒接這個電話,他當然知道。
她是故意這么說的,也是故意親自跑去找他的。
為的是什么,自是不必說。
薛妗又想了想,“不過我是晚上打的,她可能沒法第一時間告訴你,你也別怪她了。”
“還真得怪她。”
說完,他就走了,沒再跟她扯淡。
這一次,自是要吃教訓的,葉敬之也不會姑息他的行為。
他現(xiàn)在與薛家有婚約在身,為了利益關(guān)系,也得把自身形象搞好。
……
許聞回來以后,先到她這里來開車拿鑰匙,順便與她一塊吃飯。
季蕪菁心情一般,滿腦子都是季蔓菁的事兒,連吃飯的心思都沒有,就推掉了。
許聞?wù)f:“你不吃飯就能想出辦法么?人是鐵飯是鋼,飯還是要吃的。到時候你跟我說說,我也一起想辦法,我在這邊工作這幾年,人脈自然比你多一些。”
她想想也是,就應(yīng)下了,結(jié)果下樓,剛到大門口,就看到季華強和季璞玉父子兩。
兩人看到她,立刻過來,一左一右夾擊,“姐,你要去做什么?”
“你管得著么?你該管管你自己,做了虧心事,晚上不怕冤魂索命么?”
“姐,你這話說的,我怎么聽不懂。”
季蕪菁冷笑,甩開他的手,“不虧心,就不會來找我。”
“你是我姐姐,我怎么會不來找你,倒是你,嫌棄我這弟弟不愿意見到我才是真的。”
糾纏間,許聞到了,從出租車上下來,手里還提了不少東西。
他剛從機場來的。
原本應(yīng)該季蕪菁去接人,但她昨夜沒睡,精神提不起來,怕開車出事就沒去。
“菁菁。”
季璞玉先過去,“這就是姐夫吧,姐夫你好,我是你老婆的弟弟。”
季蕪菁一腳踢過去,“滾開。”
許聞干笑了一下,季璞玉打扮奇奇怪怪的,他將兩個大箱子從車上提下來,見到季華強簡單問了個好。
上次季蕪菁被打成那樣,他還記著呢,對這位父親印象不太好。
季蕪菁把車鑰匙和家門鑰匙交給他,并指了指前面的車位,“車子停在那邊了,你先回去吧,晚飯就不吃了。”
季璞玉說:“晚飯可以吃的呀,我還第一次見到姐夫,一起吃個飯也好啊。熟悉熟悉嘛。”
他這樣講,許聞也不好意思說不,只迎合說:“你弟弟說的沒錯,一起吃個飯大家熟悉一下也好。”
“這么愛吃啊?行啊,牢飯要不要吃?”
這父子兩臉色當下就變了,但沒有鬧,季華強說:“這兩人八字還沒撇呢,吃什么飯。”他說著,一把扣住季蕪菁的手,把她往小區(qū)里拽,還一邊教育,“女孩子要懂得自重,談戀愛也不能不自愛,要跟對方保持距離。”
許聞瞧著不放心,幾步上前,“伯父,還是一起吃個飯吧,我和菁菁本來就說好了,等我回來請你們一塊吃個飯。”
他一邊說,一邊拉住了季蕪菁的手,想把她拉到自己這邊來。
這季華強來者不善。
然而,他一上手,季華強就一把扯開,瞪著眼,說:“你干什么你?動手動腳的,我答應(yīng)把女兒嫁給你了么?你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一肚子壞水。”
“季華強你給我放手?!”
季蕪菁用力的掙扎,季華強呵斥,“你個沒大沒小的東西,我是不想在這里戳你臉,想給你留點余地,既然你不要,行啊!那就在這里說,小妹撞死人,人家開口就要上千萬的賠償。我當初把小妹交給你,是因為我以為你混得好,可以幫幫她,兩姐妹在大城市也該互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