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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甘藍(lán)無語,兩人相顧無言,片刻之后,她才嘆氣,說:“我不一樣。菁菁,你跟我不一樣,別總是把自己想成我這樣。”
話題過于沉重,季蕪菁揉揉額頭,不愿意再聊,便岔開話題,“家里呢?何鳳有沒有再找你要錢?”
“我給了三十萬,暫時還沒來討,不過二哥的情況比較差,過陣子我得回去看看,說不定還要轉(zhuǎn)來深城。”
季蕪菁癟癟嘴,“治不好別治了。”
“呸!你說的什么胡話。”
“二哥也不是有良心的人,你付出了,他當(dāng)是你理所應(yīng)當(dāng)。而且,他還沒娶媳婦,到時候娶老婆,還得要錢。”
“這些都不用你擔(dān)心。”
季蕪菁看她一眼,抿了抿唇,語氣里帶著怒,“你能接濟(jì)多久?你今年二十八,再過幾年人老珠黃,難不成老了還要去虹街那種地方賺錢養(yǎng)他們?”
“你也說了,你身邊有小姑娘上岸以后嫁了金龜婿,你怎么不考慮考慮你自己?”
季甘藍(lán)垂著眼,神色淡淡的,不怒也不惱,一雙眼蒙上了灰。
季蕪菁郁氣橫生,想起來就覺得腦殼疼,便不愿再想這些破事兒,起身說:“睡覺了。”
她回房間,把許聞送的東西存放起來,然后躺下睡覺。
季甘藍(lán)沒有立刻進(jìn)來,她去陽臺抽了根煙,等煙味散了,她才回來躺下,手臂一伸,將兩個妹妹攔在懷里。
有種母雞護(hù)小雞的感覺。
季蕪菁睜眼,余光瞥了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莫名的鼻子發(fā)酸。
……
假期末尾的那一天,薛葉兩家一塊吃了個飯。
地點(diǎn)訂在湖庭。
葉家做東,整個園子都包下來。
一家人出席。
原本這婚事兒,隔了代,葉敬之不便出面。
但因?yàn)閷Ψ绞茄遥依陷呉惨鱿筒坏貌怀鰜怼?
薛家人丁單薄,子孫嫁娶,薛老爺子都很重視。
更何況,薛妗可是老爺子的寶貝疙瘩。
為著這一頓飯。
一大早,盛舒就上門把葉瀾盛從床上拽起來,帶回了葉宅,從早盯到晚,除了上廁所,半步都沒離開他。
葉瀾盛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盛舒眼睛直直盯著她,弄得他哭笑不得,甩了手里的遙控,同盛女士搭話,“媽,你累不累?”
“今天這頓飯很重要,你不要給我搞什么幺蛾子出來。”
“重大場合面前,我什么時候搞過幺蛾子?真不愿意,我提前就會交代,不至于讓你們措手不及。”
盛舒沉著臉,“東西給人家了么?”
說到這個,葉瀾盛微的皺了下眉,“忘了。”
“你!”盛舒閉了閉眼,把這口氣吞了回去,今天這個時候,她也就不動怒了,“那你給我,我親自交給她。”
葉瀾盛:“我會給,你急什么。”
他的語氣軟下去,盛舒自然也跟著軟了態(tài)度,“跟薛妗好好處,難得她喜歡你,你才有這個機(jī)會。要不然,這好事兒就落在葉澤善頭上了。”
葉瀾盛輕笑,“媽,你究竟知不知道外頭怎么評價(jià)薛妗的?”
“我不管外頭,那些話多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你要他們真的娶,一個個都上桿子,你信不信?”
盛舒嘆口氣,“其實(shí)你爺爺心里也屬意葉澤善,就是沒辦法,薛家丫頭喜歡你,他也不得不妥協(xié)。你若是爭氣,當(dāng)初聽我的安排,如今葉澤善的位置就是你的。”
葉瀾盛翹起二郎腿,“大哥的位置有什么好的,你瞧他現(xiàn)在有私人生活么?一天到晚都在忙工作。”
“你這種話,是沒上進(jìn)心的人說的。”
“那我確實(shí)沒有,吃喝不愁,爭個什么勁。”
盛舒看著他,一時沒了話,好一會之后,才道:“沒有實(shí)權(quán),你只能淪落成棋子,被人拿捏在手里。”
葉瀾盛嘴角一勾,不屑一顧,“大哥難道不是棋子?”
話至此,便說不下去。
盛舒知道他厭惡的是什么,說了也沒用。
臨近傍晚,葉瀾盛去洗澡,盛舒給他準(zhǔn)備好衣服。
出門的時候,葉澤善正好趕回來,一家人同時出發(fā)去了湖庭。
作為主人方,他們先到十五分鐘,而后薛家的人來。
兩家人落座,兩位老爺子一頓寒暄,七點(diǎn)鐘正式開餐。
薛妗和葉瀾盛坐在一塊,極是粘人,當(dāng)著長輩的面,也照樣跟葉瀾盛撒嬌,葉瀾盛自是依著,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
薛琰吐槽,“長輩都在呢,你就不能注意點(diǎn)影響?知道你喜歡,可也不必整個人都掛在老葉身上吧?坐有坐相,一點(diǎn)規(guī)矩都沒有。”
薛妗不聽,沖著他吐舌頭,做鬼臉,“要你管。”
葉瀾盛不吭氣,由著她掛著。
薛母笑說:“我家這小女兒是被我寵壞了,真當(dāng)是一點(diǎn)規(guī)矩都沒有。”
盛舒:“這樣才可愛,阿盛就需要這樣的女孩子陪在身邊。”
兩位婦人你來我往,聊的熱乎。
兩家家世旗鼓相當(dāng),氛圍自然也是和諧愉快,說什么話,做什么,都顯得十分隨意,不需要看誰臉色。
一頓飯吃的有滋有味,兩家人敲定了兩人訂婚的日子,還商量了訂婚細(xì)節(jié)。
飯后,薛琰約葉瀾盛去打牌,順嘴也叫了葉澤善,但他婉拒,表示公司還有事情要去辦,下次有空一定奉陪。
而后,三人先撤。
長輩繼續(xù)聊,也不管小輩的事兒。
到了門口,薛琰看著跟著出來的薛妗,嫌棄道:“男人聚會,你一個女人跟著算怎么回事兒?”
“干什么?你想帶著葉瀾盛做什么勾當(dāng)?跟著你我不放心。”
“回家去。”薛琰擰著眉,下了命令。
薛妗噘嘴,抱住葉瀾盛的胳膊,說:“我就不,我就要跟著。”
葉瀾盛沒多大反應(yīng),似是并不在乎她跟不跟。
最后,薛妗還是被薛琰攆回家里,同葉瀾盛打趣,“你以后有苦頭吃了,活一個粘人精。”
兩人去了九尊。
梁問早就叫好了牌搭子,等著人來。
葉瀾盛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個人晚上獨(dú)贏。
薛琰玩笑道:“我妹妹這旺夫體質(zhì),名不虛傳。”
薛妗在外有個傳聞,說她八字極好,天生旺夫,誰娶誰發(fā)財(cái)。
不知真假。
葉瀾盛嘆氣,“可惜了,我對做生意沒興趣,嫁給我豈不白費(fèi)。”
“所以說薛妗這人叛逆,說她旺夫,她偏要找個什么都不在意的。聽說你最近在豐澤上任?怎么樣,感覺還好么?”
“就那樣,坐家里是坐,坐辦公室里也是坐。”葉瀾盛麻牌,看了他一眼,笑說:“你就不要羨慕我了,有這樣一位能干的大哥,每天晚上睡覺都能笑醒。”
“所以咱們私下里都說你命好,家里不拘束,又能討個旺夫的老婆,誰有你這命。”
葉瀾盛笑說:“我媽小時候給我算命,人先生就說了,我是富貴命,不需要勞作,坐在家里就有吃有喝,這一輩子啊,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也苦惱,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也很乏味。”
此話一出,眾人噓他。
嘻嘻哈哈,一桌子的歡樂。
牌局結(jié)束,大家各自散了。
葉瀾盛又在九尊喝了兩杯,這才回去。
第二天,葉薛兩家人私下吃飯的事兒上了報(bào)紙,兩家可能聯(lián)姻的事兒,推動了股價(jià)。
源葉和振鋒股價(jià)一路飄紅,果真是雙贏之舉。
但也有人惋惜,薛妗嫁的是葉瀾盛而不是長子葉澤善。
……
長假結(jié)束,第一天上班,自是閑聊的功夫多。
這則消息,不單單只在銷售部炸開,公司各個部門都在討論。
照片拍到葉瀾盛和薛妗舉止親密,一看就是熱戀情侶。
季蕪菁和許聞知情,所以并不驚訝,許聞毫不吝嗇的在同事面前夸贊了這位千金小姐。
只道這真正名門出來的,同那些暴發(fā)戶還是有區(qū)別的。
那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聽他這么一講,旁人自是多問幾句。得知他們在華山相遇,部分人露出羨慕之色。
誰都想攀附權(quán)貴,但普通人一輩子也沒這個機(jī)會,圈子不同,就算遇到也沒機(jī)會深入。
許聞還算是自知之明,但免不了有點(diǎn)炫耀成分。
季蕪菁則一直安靜做事,沒有過多參與討論。
她在華山買了不少特產(chǎn)回來,歸置了一下,順便送給幾位關(guān)系聯(lián)絡(luò)的還不錯的客戶。
下午,她就拎著部分東西,走了幾家醫(yī)院。
找到鄒大鵬這里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在議論葉瀾盛的事兒,說的可大聲,與許聞一樣,有吹牛皮的成分。認(rèn)識大佬,與大佬曾經(jīng)是同學(xué),還不夠吹上天的么。
見季蕪菁進(jìn)來,他也不避諱,繼續(xù)吹逼,訴說著葉瀾盛在大學(xué)時候如何的叱咤風(fēng)云,如何的受女孩子歡心。
他不但人長得好,學(xué)習(xí)上也頂尖的好,確實(shí)是人中龍鳳,老天爺給開了后門的。
“就是可惜了,三年前出了事故,學(xué)了這么多年,一切白搭。”
有人追問:“什么事兒啊?”
“好像是死了個人,他親自做的手術(shù),偏生這人與他有過節(jié),本來是能活的,但他手術(shù)里犯了很低級的錯誤,人沒活過來。好多人說他是故意的,手術(shù)對他來說并不困難,他就是想殺人。”
坐在鄒大鵬對面的女醫(yī)生花癡臉驟變,“這么狠?果然是富家子弟,靠山硬,這都沒事兒啊?”
又有人問:“那人是誰啊?他們什么過節(jié),那么大仇。”
這事兒在學(xué)院里,傳的版本很多,說的最多的就是情仇。
鄒大鵬也不愿聽他們貶低自己同學(xué),便又挽尊,“誰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兒,我也是聽人說,有些事兒傳來傳去早就變味了。”
隨即,鄒大鵬拉了季蕪菁坐下來聊天,直接把話題給切了。
聽到這些,季蕪菁覺得自己這幾年來,真的是個傻白甜,她作為葉瀾盛的身邊人,竟然一無所知。
原來當(dāng)時他是遇到這樣的事兒了,但她不信傳聞,他不可能殺人。
稍后,季蕪菁還去了一趟張雯家里。
她今天休息,正好沒事在家,她打電話過去她沒有排斥,還給了地址。
張雯就住在醫(yī)院分配的公寓樓,住的十一層。
季蕪菁到的時候,恰好張雯家里來了客人,與她一塊上的電梯,兩人同時站在張雯家門口。
季蕪菁不免打量了對方一眼,膚白貌美,眼睛大而靈動,對方也詫異,問:“你找張雯啊?”
“是的。”
話音落下,張雯開門,見兩人站在門口,驚了一下,說:“湊一塊了啊。”
女人先進(jìn)去,顯然與張雯關(guān)系還不錯。
張雯介紹,“這是我朋友姚京茜,剛回國的,也算是個醫(yī)生。”
姚京茜嘖了聲,“什么叫也算,我本來就是。”
“所以你好好一個外科主刀,做什么要去當(dāng)整容醫(yī)生?”
“輕松,來錢又快,為什么不干?”
“你還缺錢啊。”
“誰會嫌錢多。”
兩人一來一回說著話,季蕪菁站在旁邊有些格格不入,也插不上嘴。
還是張雯止了話頭,給人介紹,“這是季蕪菁,我朋友。”
姚京茜:“你好。”
“你好。”
季蕪菁沒多打擾,放下東西就走了。
人走以后,姚京茜多嘴問了一句,“這什么朋友?專程給你送東西這么好。”
張雯給她泡了茶,“藥代。小姑娘還挺細(xì)心的。”
“廢話,藥代哪個不細(xì)心,不就想從你手里賺錢么。”
張雯不同她說這個,“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到今天才來找我?”
“我這不是忙么,忙著置辦結(jié)婚的事兒。”
張雯看她一眼,沒追問她結(jié)婚的事兒,“對了,我上次在ktv讓他給前任打電話,真沒打給你?”
“絕對沒有。”
“那他給誰打了?”而后,張雯猛地一拍腦瓜子,說:“我就不該說前任,我該說初戀!”
姚京茜咧著嘴笑,“你放心,不管你說什么,他都不可能給我打電話。”
張雯嘆氣,盯著她,問:“真的要嫁給那個什么金煥?”
她抿著唇,笑而不語。
“算了,不說渣男,我請你吃飯。”
姚京茜咧著嘴,“我不出門,你做給我吃,我就想吃你親手做的。”
……
季蕪菁回到公司,在電梯口碰上了葉瀾盛。
她原本想躲起來,可是在門口碰上了寧桃一起,就避無可避。
兩人一道過去,“葉總。”
葉瀾盛側(cè)過頭,朝著兩人露出淺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是十足的老板架勢。
兩人之間隔了一個寧桃,似是要好很多。
電梯門口,葉瀾盛先進(jìn)去,而后是季蕪菁和寧桃,兩人站在葉瀾盛的前面。
于這樣的人站在這樣的空間里,多多少少有些緊張和拘束。
兩個小姑娘并肩站一塊,一聲不吭,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葉瀾盛背靠在電梯壁上,雙腿交疊站著,目光落在季蕪菁的后腦勺上,他今天原本是不來的,昨天打麻將打的有點(diǎn)遲,早上沒起來,就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