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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蕪菁不知道眼下是不是不合時宜,但她真的等不及,她緊緊攥著褲管,都急得要飆淚了。
可她什么也不能說,死死抿著唇,也不走。
梁問覺出她有問題,先招呼人把薛妗弄進去,“你去里面等著,我處理一下。”
薛妗也不問,是多看了季蕪菁一眼,而后在旁人的擁護下進了九尊。
梁問瞪了季蕪菁一眼,揮散了保安,“跟我過來。”
季蕪菁提著行李,老實跟在他的背后,離了九尊有些距離后,她迫不及待的說:“我有事兒請你幫忙,非常非常非常急,我等不了了。”
她用了三個非常,并加重語氣,顯示這件事有多嚴重。
梁問停下腳步,扭頭看她,嘿笑了一聲,說:“你什么立場找我幫忙?”
“在北城,我幫你了。”
“什么?”梁問笑起來,“你幫我什么了?”
季蕪菁不笑,格外嚴肅的看著他,“你當時說了,有事可以找你幫忙,算是欠我一個人情。你不認賬么?”
“我沒說過我是那種一言九鼎的君子吧?”
季蕪菁烏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就差在他身上盯出兩個洞洞來。
就在他感覺到季蕪菁會拎著包自己去解決問題的時候,梁問率先搶過了她手里簡單的行李袋,“先去車上。”
季蕪菁略微松口氣,跟著他走,并且把趙顯的事兒說了說,還有她的妹妹。
兩人到車上,梁問眉頭皺了皺,“這小子才安分多久,又在搞事兒。”
誰說不是呢,就是不知道這次是誤打誤撞,還是有意為之。
可她是清楚了,這趙顯不在她身上挖一塊肉下來,他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梁問打了幾個電話,而后就沒有下文了。
季蕪菁坐不住,“現在怎么辦?殺過去么?”
梁問被她逗笑,“怎么殺?拿菜刀還是拿98k?”
“我沒有開玩笑。”
“我自然也沒跟你開玩笑。”梁問看了下手表,已經過去三十分鐘了,小姑奶奶耐心不行,他得回去了,“你先回,有消息我給你打電話。”
“我就在這附近等你。”
“何必呢,你這樣我不好辦啊。”
“沒事。”
她自顧自的下車,這附近有個賓館可以住,梁問猜到她的心思,一把將人拉回來,“那賓館不行。你別急,急沒有用,說不定你還要上他的當。”
“他不是人!”季蕪菁冷聲,有意壓著嗓子。
梁問把她拉回車里,“他什么樣,我比你清楚。你要不聽話,我就沒辦法幫你了。”
最后,季蕪菁還是冷靜下來,她被梁問的人送回去。
人走后,梁問給葉瀾盛打了個電話。
對方好半天才接起來,“什么事,我忙著。”
“忙什么?”
“說。”
“剛才季蕪菁找我了。”
葉瀾盛沉默幾秒,“關我屁事。”
“她妹妹出事了,被趙顯抓去了,小姑娘急死了,真怕她要去同歸于盡。”
葉瀾盛笑了笑,“上次的事兒你也幫了,這次你肯定也會幫。不為我,也為了另一位。”
“她來的時候,碰上薛妗了。我覺得,你來一趟九尊,避免我還淫威之下,吐露點什么出來。”
“吐吧。”
說完,葉瀾盛就掛了電話。
梁問朝著手機笑了笑,揣進了褲兜。
他回到九尊,進了薛妗的專屬包間,里頭的裝修皆是她的喜好,身邊陪著兩個細皮嫩肉的小奶狗,見梁問來了,起身退到邊上。
薛妗抿了口酒,笑瞇瞇的朝他看過去,這表情不懷好意。
“聊那么久,這人是誰啊?”
“沒誰,以前跟過我的,有點麻煩事兒,想討個人情,讓我幫忙。”
“跟過你啊,我怎么從來不知道。”
梁問笑道:“你眼里從來都沒有我唄,傷心死了。”
“你這品味是真的差。”
“還行吧,總要換換口味的嘛。”
“叫什么名字啊?”
梁問:“忘了,我就記得個代號,二十一。”
薛妗挑眉,“什么二十一?”
“就是我第二十一個女人。”
“有病。”
薛妗沒有再多問,而是將話題轉到了葉瀾盛那兒,“他最近天天上班,怎么回事兒啊?”
“哎呦,祖宗,他天天上班還不好么?難不成你只喜歡他游戲人間?”
“哼。肯定是被我哥影響了,我最討厭利益為上的男人。”
薛妗沒待太久就走了,梁問松口氣,趙顯那邊還沒個消息。
沒消息就是壞消息。
……
季蕪菁坐在家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機靜悄悄的,她看了眼時間,知道自己這樣冒失,但還是忍不住給梁問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下,就被掛斷了,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沉住氣,又轉頭給季甘藍打電話,這邊徹底的關機了。
她罵了句臟話,正好這時候,沈遇回來,這句臟話結結實實的入了他的耳朵。
“嘿,小姑娘罵人夠臟的。”
季蕪菁沒心思跟他調侃,眼睛死死盯著手機。
好一陣子沒見,沈遇沒什么變化,照舊是那個樣子,他走過來,手掌摁在她肩膀,季蕪菁條件反射的拍開,冷道:“跟你不熟。”
沈遇不惱,拉開旁邊的椅子,在她身側坐下來,一只手抵著下巴,“發生什么了,跟小爺講講,說不準還能幫幫你。”
周妍今天加班,一時還回不來。
季蕪菁沒吭聲。
“吃飯了沒有?”沈遇閑聊起來。
“沒吃的話,我去給你做點?有什么事兒,吃飽了才有力氣解決的。”
沈遇看了她一會,起身去了廚房,給她燒了一碗粉絲煲。
他去廚房的時候,許聞給她打了個電話,詢問情況,季蕪菁這才想起來,回來以后都沒給他說一聲,期間許聞給她發了幾個微信,她都沒顧得上回。
這會,她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她說的簡單,但許聞能感受到情況的嚴重。
“別擔心,一定不會有事。”
“嗯。”
掛了電話,季蕪菁還是沒法不擔心,是她太大意了,季蔓菁在她這里出事的話,她有一定的責任,是她沒有仔細照看。
季家的女兒各有各的悲哀,她不想季蔓菁也這樣。
總得有個干凈人兒。
沈遇端著粉絲煲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季蕪菁無聲抹淚,聽到動靜,她別開頭,把眼淚擦掉。沈遇把粉絲煲放她面前,再度坐下來,“真不說啊?我認識的人不少,說不定真能幫你呢。”
季蕪菁不但不說,連香噴噴的粉絲煲都不吃,垂著眼,盯著手機,等待著梁問的消息。
沈遇又去廚房里另外拿了個小碗,從粉絲煲內夾了一筷子粉絲和菜,親手喂她。
香腸塞她嘴里的時候,季蕪菁扭頭瞪他,一張嘴,全部塞進去了。
沈遇笑說:“吃完再說,別吐出來。”
既然是送到嘴里的食物,好像也沒有吐出來的必要,季蕪菁迅速吞下,“你別玩了行么?”
“我這也是室友愛,擔心你不是么。”
“要真有室友愛,你不如先說句實話聽聽。”
“什么?”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遇又夾了根青菜,不由分說的再次塞她嘴里,“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妹妹到底怎么了?”
其實剛才他在廚房偷聽了一點,不過她說的過分簡單,而且沒有露底。
“你妹妹多可愛,我還挺喜歡的,要是出了事兒,我也傷心的。”
這話又不知道幾分真假,他還要喂過來,季蕪菁這次避開了,手機正好響起,她看了一眼,眼里露出欣喜之色,拿了手機迅速進了房間,嘭的一聲,房門關上,把人阻隔在外。
“怎么樣?”
“有位置了,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要。”有些事兒,還是需要親自當面的了結才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徹底的了結掉。
“那我來接你。”
“好。”
季蕪菁換了身,衣服,出去后,一把奪過沈遇的筷子,風卷殘云一般把他的粉絲煲吃了個干凈。
她什么話也沒留,拿紙巾擦擦嘴,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她到樓下,梁問的車子已經在了,她趕忙上車,“現在是什么情況?”
“不清楚,人在房子里,周圍看守得緊,不知道在做什么勾當。”
季蕪菁心里發緊,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咬著牙說:“可以報警么?”
“他們有點人脈,你報警沒什么大用。”
“那你說,我這次過去,可以徹底了斷么?”
梁問想了想,開玩笑說:“你若還是阿盛的情婦,說不定能。”
季蕪菁皺眉,“就是說沒戲。”
“還有個法子。”
“什么?”
“離開深城。”
季蕪菁不說話。
梁問:“怎么?是舍不得這個城市,還是舍不得人?”
她確實該走,可她在這里生活這么些年,已經不再陌生,要再去新的城市,就是重新開始。
也許不難,但她心里總是不愿意的。
她現在工作上了正規,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要放棄去別處重新來過,她更不甘愿。
深城那么大,這些大佬為什么要跟她一個小蝦米過不去?
季蕪菁說:“我舍不得我的事業。”
梁問輕笑,“你還是舍不得人。否則的話,你可以跟我提要求,我肯定會幫你,你想要什么事業,我都能幫你辦好。”
“無功不受祿。”她轉頭,看著梁問不太正經的樣子,說:“你放心好了,我嘴巴比你還緊,我跟他的事兒,一個字都不會往外吐。再者,其實我跟他外面的其他女人都一樣,沒什么區別,所以根本不必擔心。”
梁問沒說,在心里卻想,區別可大了。
車子一路疾行,地方挺難找的,是個宅中宅,外面看起來是個正經場所,內里有乾坤,藏的那叫一個深。
季蕪菁緊跟在梁問的身后,有人出來接應,帶著他們到了趙顯的地盤。
梁問開了個房間,讓季蕪菁先躲著,而后自己帶著人找上門。
進去前,葉瀾盛電話過來,他停了停,“干嘛?”
“怎么樣?”
“你要不要親自過來看看?”梁問揚了揚下巴,示意手下人開門。
隨即,他的人直接撬鎖,并一腳踹開了門。
趙顯的人立刻沖出來,幾下就被摁住,梁問拿著手機,說:“稍后再跟你說,我處理一下。”
他掛了電話,進了門。
趙顯坐在沙發上,神情自若,掃了一圈,屋內就這幾個人,瞧著很正經的在喝茶聊天,沒見著女人。
梁問走到沙發前坐下來,不拐外抹角,直言:“把人交出來。”
梁問沉著臉不笑的時候,是個十足的壞蛋,像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趙顯也壞,但與梁問這種不同,他屬于陰險狡詐猥瑣的壞,不喜歡正面剛,就喜歡背地里搞小動作。真到了這種面對面對峙的關頭,就會變成一顆慫蛋。
這種壞,最讓人厭惡,就那種討厭你又干不掉你的難受。
能屈能伸的趙顯,咧嘴笑了起來,蹭一下起立,站的筆直,“問哥好,剛我哥們給我打電話,說問哥您找我,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問哥,我可崇拜你了,今個有幸相會,一塊喝酒如何啊?”
梁問濃眉一挑,不跟他說這些個廢話,“把人交出來,聽見沒有,我說話不喜歡說第三遍,你最好不要再跟我嘰嘰歪歪說些有的沒的。我不吃你這一套。”
趙顯還是裝,“問哥,你到底要我把誰交出來?”
“你說呢?”
“我真不知道啊,我這些日子忙公司的事兒,忙的頭暈眼花,好不容易才得空出來,想著這里私密,就來避一避,喝一杯酒,放松放松。您是不是搞錯了?”
梁問笑起來,起身,一步走到趙顯的身邊,手臂勾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大腿,瞇眼看向他,說:“別跟哥哥我玩這一套,我在外頭混的時候,你還躲你媽懷里哭著喊媽媽呢。今個哥哥親自過來,你算是很有面子了,所以趕緊把人交出來,否則就不要怪哥哥下手太狠。”
他說著,原本搭在他大腿上的手,用力掐緊,面上還是笑瞇瞇的,“不知道有沒有聽過,我有一套龍抓手。”
趙顯有些被嚇住,他畢竟在社會上混的還不夠久,“什,什么?”
“我告訴你,我最瞧不起的就是喜歡玩弄女人,欺負女人的混球。不出手就算了,一旦讓我出手,命根子保管一抓一個碎。”
趙顯聞言,下意識的夾緊的大腿,喉頭滾動,強作鎮定。
梁問松了手,“人呢?”
過了會,他一揮手,人從矮柜里拉出來,那柜子不大,把人塞進去那簡直是慘無人道的事兒。
人已經暈過去了,梁問讓自己的人先把季蔓菁送去了醫院,而后再把季蕪菁叫過來。
來的時候,她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精致的小刀牢牢的握在手里。
她氣定神閑的走過去,在沙發上落座。
趙顯抿著唇,笑了下,“我不知道原來她跟問哥還有這么深的交情。”
季蕪菁沒說話,壓著火。
梁問說:“所以你記記牢,我梁問不倒,這人你就動不了。”
趙顯不語,笑容也不減。
梁問打了個響指,手下就送了兩大碗酒上來,一碗擺在季蕪菁面前,一碗擺在趙顯這兒。
“我知道你們之間恩恩怨怨,一時解不開,可男人大丈夫,跟一個女人計較,就顯得小肚雞腸了些。當然,這女人有時候也是賊可恨,戲弄得咱們男人牙癢癢,是真想揍一頓。”
趙顯挑眉,“問哥您這是要做和事老?”
梁問一改剛才的兇狠惡煞,成了知心好哥哥,“你年紀小,社會閱歷淺。等你到了我這兒,你就明白,這個社會上,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要來得方便。恩怨這種事兒,你來我往不死不休,多累人啊。最好的辦法就是和解,一碗酒不夠,那就兩碗。”
梁問的面子不能不給,趙顯想到母親的話,來日方長。
他笑了笑,退了一步,“可以,問哥發話,我言聽計從。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