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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冷天的,為了一口吃的跑大老遠的,值當嗎?
有一句話郝新明還是說對了的,毓秀她真的不是吃貨,她一貫都無所謂吃啥。當然,吃飽還是要的,硌嗓子的粗糧也確實不好吃。可除此之外,她對飯菜真的毫無要求。
最要命的是,見毓秀三番兩次的拒絕了郝新明這個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出來的公子哥,女同學們都表現(xiàn)出來百分百的支持。紛紛感概說,她們這些人都是托了新社會的福,這要是擱在解放前,別說上大學了,怕是早早的嫁出去了。現(xiàn)在,有那么好的機會擺在眼前,當然要無比珍惜,情情愛愛哪有學習來得重要。
毓秀其實不太理解情情愛愛的,不過她還是表現(xiàn)出了贊同的意思。確實啊,學習比大冷天的跑出去好幾站路吃飯重要太多了。
吃啥飯啊,不如學習。
第132章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 毓秀這個南方姑娘可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北方的冬天有多可怕。
幸虧,學校前兩年就改成了集體供暖。
幸虧, 她一降溫就給自己添置了兩件羽絨服和一雙毛皮鞋。
幸虧,在拿到家里匯來的錢后她第一時間又買齊了帽子圍巾手套。
每回想到這個, 毓秀都忍不住再三慶幸, 不敢相信要是沒有這些, 這個冬天該怎么熬過去。可就算這樣, 她每天早上出門時,還是會不由的冷得一哆嗦。好在, 再怎么樣她也沒病倒,手上腳上更是連一丁點兒的凍傷都沒有。
比起毓秀,其他南方姑娘就沒那么幸運了。凍感冒簡直是一樁很尋常的事情,尤其大學生跟小初高是截然不同的,并不是固定在一個教室里等待著不同的老師去上課, 而是必須要穿梭在偌大的校園里。要是正好碰到兩節(jié)課的教室隔得很遠,保不準還得一溜小跑的過去,才能堪堪趕到。好些女同學都被凍得鼻頭通紅, 倒是沒發(fā)燒那么嚴重,可不少人都有些感冒征兆。
幸好不是流行性感冒, 只要及時去校醫(yī)院開藥,或者干脆灌一杯姜湯下肚, 再歇個兩天就差不多好了。說到底, 都是一些身子骨結實的年輕姑娘, 這些小毛病好起來速度還是挺快的。
相較于感冒生病, 凍瘡就要顯得可怕多了。偏這個毛病多半人都給趕上了,主要是腳上的,天氣太冷了,千層底百納鞋根本就遭不住,買了膠鞋的稍微好點兒,可膠鞋只能保證腳上不沾水,又不是保暖用的,有時候就是穿了三雙襪子,腳丫子還是凍僵了。
要命的是,凍瘡還不容易痊愈,一旦生起來了,那是又癢又疼,紅腫異常還丑得很。
不過短短幾日里,各種治療凍瘡的偏方就在宿舍里傳播開了。不差錢的其實直接去買凍傷膏就成了,校醫(yī)院就有的賣,五毛錢一支軟膏,擦了不說立刻能好,起碼沒那么難說了。省錢的法子也有,最普遍的說法就是晚上一定要泡腳,要是能做到連手都盡量避免觸碰冷水就更好了。可問題也還是有的,多半學生都只買了一個熱水瓶,又要喝水又要洗臉,如今還得添一個泡腳,想也知道肯定是不夠用的。避免手碰冷水就更扯淡了,這臨睡前的熱水都不夠用,第二天早上起來哪里還有熱水使?再說,那不還有洗衣服嗎?
別的都還好說,大不了咬咬牙再買一個熱水瓶,可洗衣服這事兒,基本沒轍兒。
毓秀也陷入了同樣的煩惱之中,她從家里帶來的衣服不說,就算到達京市以后又添了衣裳,那也不過僅僅是兩身羽絨服。像里頭穿的衣裳,換洗倒是有,可就那么兩三身。這就意味著,她每隔幾天就得去洗衣服。盡管洗衣房也是在室內的,可依舊冷得慌,更別提把手浸在冷水里賣力的搓洗衣服了,這在隆冬時節(jié)簡直不亞于酷刑。
眼瞅著衣服又不夠穿了,毓秀不得不趁著休息日,拿上盆子和臟衣服,苦著臉去了洗衣房。
其實,她的衣服倒談不上有多臟,畢竟她又不像村里那些個熊孩子似的上躥下跳鬧個沒完。可她打小就愛干凈,實在是受不了好幾天都不換洗。因此,就算再怎么怕冷,她還是咬牙過來洗衣服了。
洗衣房里挺熱鬧的,畢竟是休息日,看著外頭的天氣也還挺好的,不少同學都扎堆在水槽前頭搓衣服。沒辦法,誰叫這年頭多數(shù)人家里都不寬裕,衣服少太正常了,自然也就只剩下勤洗衣這一條路了。
毓秀一面低頭搓衣服,一面聽著其他同學閑聊天。
“京市的冬天也太冷了吧!剛開學那陣,我還以為掉到福窩窩里了。你別笑話我,我長那么大還是頭一次看到茅坑在樓里頭,洗衣服也在屋子里。想想多舒坦,可誰知道這天冷得那么快,可凍死我了。”
“我笑話你干啥?誰家還不是鄉(xiāng)下地頭的?我跟你說,我家那頭是沒京市這邊冷,可大冬天的,提著一大桶臟衣服去河邊洗,那滋味可別提了。最難的還是洗完以后,那個衣服變得可沉可沉了,我都提不動,只能三步一挪的往家里趕。反正洗一回衣服,我就能去掉半條命。”
“誰不是呢?我以前冬天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還一腳踩空了,布鞋從里到外都濕透了。打從那一年起,我腳上就生了凍瘡,結果來了京市以后,越來越嚴重了。唉,你知道咱們的補助啥時候發(fā)不?我得了錢想再去買個熱水瓶,試試看晚上泡腳會不會好一點。”
“快了吧,大概就這么幾天了。”
旁邊一人似乎聽到了她倆的話,插嘴道:“你可以買那個羊絨襪子,實在不行買一雙羊絨鞋墊子也成呢。那個墊在鞋里可舒服了,暖和還不貴。”
“哪兒有賣啊?”
“舊貨市場門口等著,有人推著自行車來賣呢。”
“那也得等困難補助發(fā)下來啊,我現(xiàn)在連一分錢都拿不出來,都換成飯菜票了。”
毓秀起初沒太在意,畢竟這些話自從冬日來臨后,就經(jīng)常在廁所、洗衣房里聽到。可及至聽到后頭,她才愣了一下。
困難補助……
這時,毓秀才想起,她開學初好像就聽人提過這個,還跟同宿舍最早到校的那姑娘一起填了申請表。那還是九月份剛開學那會兒的事情,之后她就將這個事兒拋到了腦后,再也不曾想起來。
可聽那幾個女生的閑聊,似乎補助款早就發(fā)下來了?還不止一次?
懷揣著滿肚子的狐疑,毓秀到底還是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完了。等她費勁兒的端著盆子回到宿舍后,掃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不單宿舍長張楊不在,連那個跟自己一起申請農(nóng)村困難補助的姑娘也不在。不過這倒是很正常,已經(jīng)到飯點了。
稍晚些時候,張楊就拎著飯盒回來了,毓秀忙迎了上去。
張楊還在那兒跟其他人說話:“今個兒食堂有賣羊肉湯,熱乎乎的,可好吃了,你們趕緊去啊!”
“張楊,我有事兒想問問你。”毓秀開門見山的道。
“你說啊,啥事兒。”張楊隨手將飯盒擱在了桌上,結果就聽到毓秀提起了農(nóng)村困難補助的事兒,頓時滿臉的不敢置信,“啥?你再說一遍?”
“就是農(nóng)村困難補助啊,我開學那會兒填了申請表的,那個發(fā)了嗎?為啥我沒有呢?”
張楊:…………
足足懵了半晌之后,張楊才回過神來:“那個不歸我管,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農(nóng)村困難補助,不得是農(nóng)村戶口才能申請的?你不符合吧?”
“沒錯呀,我就是農(nóng)村戶口。”毓秀一臉乖巧的答道。
這話一出,張楊更懵了:“你是農(nóng)村……不單要是農(nóng)村戶口,也得是事實農(nóng)村人,就是家里是農(nóng)民出身的。”
“是啊,我家就是啊。”
這下,不僅僅是張楊懵了,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懵了個結結實實。其實,學校的補助類型挺多的,并非只有農(nóng)村學生才能申請,只不過相較于其他類型而言,農(nóng)村困難補助是非但是金額最高的,還是最容易通過申請的。基本上,只要是農(nóng)村戶口且家里是看天吃飯的莊稼人,符合這兩項的,幾乎都可以申請通過,區(qū)別只在于最終被歸為第幾檔。
毓秀宿舍里也是有農(nóng)村姑娘的,就是開學那會兒第一個到達學校的人。
那人剛才并不在,可沒過多久她也回來了,看著像是剛吃完午飯,手里的飯盒還有些濕噠噠的:“咋了?都看著我干啥?”
張楊遲疑著將剛才的事情說了出來,問她:“你的補助下來了?”
“都拿了好幾個月了。”那人蠻不在乎的道,“我那會兒不是跟苗毓秀一起把申請表給了輔導員嗎?后來,有人通知我去輔導員辦公室拿補助,那個是要自己去拿的,核對學生證簽好名字才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