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小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求求你把毓秀還給我好不好?你們不稀罕,我稀罕!你們不心疼,我心疼!”
周萍的眼淚是簌簌的往下落,邊哭邊說道。
原本這會兒就已經是農閑時分了,雖說最近這兩年村里好些人一到農閑時分就愛去城里打工,可留在村里的人也不少。苗家又是坐落在村口的,進出村子多半都是要從這邊過的。
一時間,苗家院門口又聚攏了不少人。
村里人可樂呵了,想著這兩個月真是太無趣了,還盼著誰家再鬧出一點兒動靜來。當然像打孩子這種事兒就別提了,看多了也忒沒勁兒了。畢竟爹媽打孩子,就算沒道理好了,那又能咋樣呢?結果才這么想著,苗家這頭就又折騰出事兒來了。
又有熱鬧看嘍!
再仔細一聽……
“喲,這老苗家可以啊,做的是無本的買賣啊!”
“我早就說過了,李桂芳那么精明一人,咋可能舍得呢?估摸著也是以前沒仔細想過,這孩子一人在外求學,可不得處處花錢?她原先說著心疼心疼的,他們家娃兒上學又不用花錢,讓毓秀少干活,那也不是她在干啊!”
“這話有道理,仔細算下來,毓秀也沒花家里太多的錢吧?反正肯定沒甄珠花的多,你看那甄珠吃得多壯實呢!毓秀瘦巴巴的。”
“別說毓秀沒花太多的錢,就算她真的花了又咋樣?是苗家兒媳把人家好好一閨女搶到了家里,再不對她好點兒,那不得遭天譴?要我說,苗家對毓秀是應該的,再好都不為過!花錢也是該,花再多也不用有啥負擔,該花,就該往死里花!”
“那可不?真要是舍不得了,就把人閨女還給老甄家啊!又扣著人閨女不放,又舍不得給孩子花錢……嘖嘖,要點兒臉吧!”
好長一段時間沒熱鬧可看的村里人,眼下擠在苗家院門口,一個個的別提有多開心了。
這熱鬧吧,要是發生在自家就顯得格外得糟心了,可要是擱在別人家里,喲,看起來別提有多滋味了。就感覺吧,光瞅著聽著,回頭都能多吃一碗飯。
李桂芳肯定不樂意叫人看熱鬧,她只黑著臉道:“誰說我沒給毓秀錢?我給了!”
“你給了多少?”周萍原也不是那種絲毫不會看人臉色的,可眼下不是心里焦急嗎?聽著兒子電話里的意思,是毓秀早些天就不湊手了,那孩子這些日子過得該有多苦呢?挨餓了?餓多久了?身子骨有沒有虧了?
“我……”李桂芳很想將周萍給的那二百塊算在自己頭上,可仔細一想,這話可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一則,萬一周萍沒想明白,把真相一說,她回頭還能做人嗎?二則,苗家老叔前頭才說了不能給毓秀多花錢,她扭頭就給了二百塊?說的過去嗎?
想到這里,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愣是叫李桂芳生生的咽了回去。
好一陣運氣后,李桂芳臉色極為難看的起身關了院門,要是早知道周萍是為了這個事兒登門的,她一準兒將人拽到屋里說話去。可關了院門也不管用,外頭的人壓根就不怕她,本來就是嘛,鄉里鄉親的,你又不能打不能罵的,誰會怕你?
只這般,李桂芳最后還是將周萍拽到了堂屋里,壓根聲音跟她說了錢的事兒。
首先,那二百塊錢是給了毓秀的。其次,她自個兒也貼了差不多十塊錢進去。再然后,也是頂頂要緊的,這事兒不能宣揚出去,不然只怕連毓秀都要叫人戳脊梁骨了。
這孩子跟養親這邊的感情好,倒是沒啥,說不定還有人贊她一句知恩圖報。可要是一面不愿意認親生父母,一面又收了親爹媽那邊的錢,還是一大筆錢……這要是傳出去了,怎么可能不被人說道呢?
周萍一時怔在了當場,她是真沒想到毓秀是帶了二百塊出門的,至于李桂芳說的,傳出去會有人編排毓秀的,她反而不是特別在意。
興許吧,是有人會說嘴。可想也知道,李桂芳才是最叫人看不過眼的。再說了,毓秀都考出去了,村里人甭管說啥,只要苗家這邊不特地寫信過去,毓秀咋可能知道呢?
“你說她真的帶了二百塊出門?那為啥這才半拉學期,就不湊手了?”周萍滿臉都寫著不相信。
“我騙你干啥?毓秀是我一手拉拔長大的,我舍得叫她出去吃苦?不就是想著,她一個年輕小姑娘手里捏那么多錢也不好。再說了,她明年暑假就回來的,到時候我再給她錢啊,大學四年呢,我又不是真那么摳的。”
李桂芳啊,她說她沒那么摳……
周萍滿臉的狐疑,想著跟兒子約定好了明個兒再打電話,她也就沒再對此事發表什么意見,只道:“反正我還是那句話,你們家要是不想要毓秀,那就還給我!”
“沒不想要啊!我這就去給毓秀匯錢,成了吧?”李桂芳咋可能在這種節骨眼里說不要毓秀了,被逼到了梁山的她,只能硬著頭皮表態,“明個兒就去,我再給她……給她……匯二百!”
說出最后拿三個字的時候,李桂芳的心頭都在滴血。
二百塊錢啊!
那可是足足二百塊錢啊!!
問題是,眼下毓秀才出門多久啊,這一個學期才過了半,二百塊錢就用光了。那以后咋辦呢?大學要念四年呢,半學期用二百,一學期用四百,一年用八百,四年……
李桂芳一口血哽在嗓子眼里,臉憋得通紅,她發現她嘴太快了,不該說匯二百的。
“那行,我回頭也讓卓凡問問,到底咋說的這個錢。”周萍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因為孩子捏在人家手里,哪怕是為了毓秀著想,周萍不想把李桂芳往死里得罪。你說萬一,她把李桂芳得罪了,李桂芳再把氣撒到她閨女身上,偏那傻閨女又是個實心眼的,這不是……
忍著心里的難受勁兒,周萍垂頭喪氣的離開了苗家。
也不是沒人去周萍那兒打聽,而是周萍的臉色太難看了,一副被抽空了精氣神的模樣。村里人愛看熱鬧是不假,那也沒打算把人往死里逼。萬一周萍有個啥閃失,自家不得沾了晦氣惹了麻煩?還是算了吧,橫豎鄉間地頭也沒啥秘密的,遲早啥都會知道的。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看到李桂芳出門了。
她去的是隔壁村。
卻說他們鄉里,前些年也就只有一個甄卓凡考出去了,今年則是毓秀和她的一個同班同學。不過,跟甄卓凡和毓秀不同,那孩子高考成績不是那么好,考去了省城,讀的是師范。
其實那也已經很不錯了,這年頭,但凡能考上的無一不是天之驕子。像考去省城的這個,等畢業后,國家會包分配工作,再不濟也能在省城初中當個老師,說不定能去高中,甚至萬一來了運氣,直接留校當老師都是有可能的。
反正就是魚躍龍門了,再也不用當泥腿子了。
李桂芳在隔壁村沒親戚好友,跟那家更是完全不熟的,甚至她連對方姓啥都不知道。好在,考上大學是個關鍵詞,過去隨便找個人一打聽,就有那半大小子幫著領了路。
說起來,李桂芳特地跑這一趟,就是想打聽一下外頭的消費情況。她又不好跑去甄家問,況且看周萍那意思,甄卓凡肯定沒那么花錢。她就琢磨著,是不是因為姑娘家的緣故,正好這家也是姑娘,她就想問一問,或者干脆取取經,看怎么能節省一些。畢竟,真要是照半學期二百塊錢這樣花下來,這十里八鄉就不可能有哪家是供得起大學生的。
結果打聽下來,不止李桂芳傻眼了,對方那個當媽的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啥玩意兒?這才開學多久,錢就花光了?你給孩子帶了多少錢?十塊?我給我家姑娘帶了足足三十塊錢呢!”那當媽的無比自豪的揚著頭,“我還給她打了一床新棉花胎,床單被罩都是新的,還給做了兩雙新布鞋呢!”
足足三十塊錢……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