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背著婆婆,何小紅對苗解放好一通訴苦,當真是一副想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出來的模樣。可苗解放顯然沒辦法感同身受,默不作聲的聽了半晌后,翻個身繼續(xù)睡大頭覺。
婆婆惡毒男人薄情,何小紅只覺得這日子愈發(fā)難過起來,別家甭管一年到頭如何,臨近年關(guān)總歸是樂呵呵的,只她領(lǐng)著倆親生閨女,苦著臉做著婆婆安排下來的活計。
年關(guān)將近啊,地里的活兒是沒了,可別的活兒卻是多得很。
鄉(xiāng)下地頭平常過日子已經(jīng)夠忙活了,幾乎不會刻意打掃屋里屋外,可眼瞅著就要過年了,不得全屋除塵歸整?這些活兒指望苗解放是不可能的,不是他懶,而是他另外有活兒。大隊長召集著全隊的壯勞力,安排人手開始大力整修隊上房子的屋頂,今年的天氣格外得很,萬一落了雪,破損的屋頂若是修理不及時,出大事都是有可能的。
還有入冬后的縫補衣裳被褥、置辦年貨等等,正因為物資緊張,原本可以用錢解決的事情,眼下全要靠時間來硬磨。
而這期間,對于苗家來說,還有一個額外的任務(wù)。
領(lǐng)導慰問。
李桂芳對這事兒已經(jīng)駕輕就熟了,接了上頭通知后,她就開始掰著手指頭算日子。不過,今年同往年還是有些不同的,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小孫女毓秀身上,除了新衣新鞋外,還不知道從哪兒弄了條紅色的小圍巾,讓本就白嫩可愛的毓秀在添了一抹紅色后,愈發(fā)得招人喜歡了。
反正下來慰問的干部是挺喜歡的,在例行詢問苗大娘這一年的日子如何后,還逮著毓秀夸了好幾句,當然也少不了諸多的慰問品。
這一切,仿佛都跟何小紅沒啥關(guān)系,哪怕干部待的堂屋是她費勁兒收拾出來的,干部喝的熱水是她辛苦燒的,她還是被勒令待在一旁別礙事兒,甚至比來湊熱鬧的親朋好友都不如。
“媽,毓秀真好看。”招娣可不知道她媽正難受著呢,只滿臉羨慕的看著乖乖的立在奶奶身邊的小妹。
“哼!那是衣服好看!”小了兩歲的盼娣很是不高興的反駁姐姐的話,翻過年五歲的她,早就明白什么是好看不好看了。不說別的,整個生產(chǎn)隊里過年能穿上新衣的就沒幾人,反正這里頭從來不包括她,事實上從出生到現(xiàn)在,盼娣所有的衣服都是姐姐穿過的舊衣,一件新衣裳都沒穿過。
何小紅低頭看了看倆親生閨女,又探頭伸長脖子去看堂屋里的毓秀,心里那滋味可別提了,五味雜陳都沒法形容,簡直就好像把她的心掏出來摔在地上反復碾似的,難受得撓心撓肺,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要不怎么說,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愛比較的并不是只有何小花,事實上何小紅比她親妹子更為嚴重。起碼何小花每次搞事都是坑自己,說一句活該是不為過,可除此之外,人家也沒傷害到別人。跟何小花訂婚的那家乍一看確實挺倒霉的,可仔細想想,提前爆發(fā)總比娶過去再發(fā)現(xiàn)要強得多,勉強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何小紅則不然,她不單拿自己跟人家比,也愛拿自家男人跟別人比,拿婆婆跟別家大娘比,最喜歡的還是拿自己閨女跟別人家女娃兒比。
比來比去,結(jié)果就是把一顆心扎得鮮血淋漓。
領(lǐng)導慰問倒是很快,畢竟要跑的也不單苗家這么一戶,在叮囑李桂芳好生保重后,一群人就離開了苗家。
李桂芳往毓秀手里塞了兩塊糖,打發(fā)她去找姐姐們玩,自己則忙著歸整東西。吃的和用的要分開,再說吃的也得看是立馬就要吃的,還是能放一段時間的,日用品里頭,有些是急需的,另外一些倒是可以先放起來,萬一別家有用再拿去換東西……
毓秀一貫聽話得很,捏了糖就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后,毓秀才低頭仔細打量手里的兩塊硬水果糖,忽的發(fā)現(xiàn)其中一塊的糖紙是她從來沒瞧見過的,忙先把另一塊放到左邊的兜兜里,又將好看糖紙的那塊拆開放到嘴里,糖紙則被她用小手撫平后塞到了右邊的兜兜里。
何小紅就慢了一步,只能憋著氣看毓秀鼓著腮幫子吃糖:“老小你過來。”
毓秀知道那是在喊自己,忙小跑了兩步到何小紅跟前,仰著頭看向她。
“老小啊。”何小紅很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來,眼睛卻是盯著毓秀的衣兜,“你奶給你糖了是不?也讓姐姐嘗嘗,甜一甜嘴。”
“給。”毓秀乖乖的從左兜兜里摸出糖交給了何小紅。
何小紅看了看手心里的硬水果糖,耐著性子教道:“才一顆,太少了。老小你乖一點,回頭你奶要是再給你好吃的,記得分給姐姐,知道不?”
想著毓秀年歲太小了,何小紅記得招娣盼娣這么小的時候,壓根就記不住事兒,她不厭其煩的又教導了兩遍,叮囑再三讓別忘了。
毓秀乖巧的點點頭。
等何小紅一走,毓秀轉(zhuǎn)身就蹬蹬蹬的跑到了堂屋里:“奶!奶!”
“咋了?”李桂芳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低頭看向小人兒,“是餓了?想吃啥?奶給你蒸個蛋好不好?”
毓秀微微一愣,她喜歡吃蒸蛋,蛋蛋很好吃,所以蒸蛋也是好吃的。
有了結(jié)論后,毓秀回憶著剛才她媽跟她說的話,小大人似的道:“一個蛋太少了,奶你多蒸點蛋,媽說要分給姐姐們吃。”
打死何小紅都想不到,她印象中的老小平常壓根就不說話,就算一定要開口,也是一個字兩個字往外蹦跶的。再說了,她認為的分好吃的,是指毓秀得了吃的分給倆姐姐,摳的是毓秀那一份。誰知……
李桂芳笑瞇瞇的看著毓秀:“你媽教你的?”
“嗯。媽說,要記住,不能忘掉了。”毓秀記得特別認真,一點兒沒忘記。
“行啊,奶知道了,你去玩兒吧。”
等毓秀一走,李桂芳現(xiàn)場表演了一番川劇變臉,她倒是沒立刻去收拾倒霉兒媳,畢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收拾慰問品才是第一緊要的事兒。
冬日里天色黑得快,家家戶戶都提前吃了晚飯,苗家這邊自然也不例外。
晚飯挺簡單的,粥和餅子配咸菜,并不因為即將過年就上好吃的。不過,這里頭也有例外。李桂芳給毓秀準備的卻不是她先前說好的蒸蛋,而是一小碗細面條,上面臥了個雞蛋。
毓秀低頭看了看自己跟前的小碗,又探頭去看倆姐姐面前的,她還記得早先何小紅跟她說的話,狐疑的抬頭看奶奶。
李桂芳笑盈盈的催她快吃:“毓秀快吃,涼了味兒就變了。其他人的還在灶屋的鍋里。”
到底是小孩子,毓秀壓根就分辨不出這話的真假來,只聽話的低下頭吃開了。見狀,李桂芳扭過頭沖著對面坐著的何小紅露出了猙獰的笑來。
何小紅一個哆嗦,下意識的覺得不妙。
這年頭,當婆婆的要是真鐵了心收拾兒媳,那法子多得是。何小紅以前就覺得她婆婆刻薄得很,卻不知道李桂芳很多時候都是隨口說說的,從來沒用心折騰過她。不過,就算意識到了不妙,何小紅心里犯怵,卻也不是那么怕的。
她現(xiàn)在是一個人嗎?她懷著老苗家的孫子啊!但凡李桂芳還想要抱孫子,就必須對她好。
話是這么說的,何小紅也不敢直接杠上婆婆,她很快就想出了一個好主意,裝病。
別說干活了,連女兒都不管了,動輒就捧著肚子哎喲哎喲的瞎叫喚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