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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上回在王家紫竹林,聽到的她種種夸獎湖陽郡主的“肺腑之言”,不由輕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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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劉明遠(yuǎn)從南楚回到了京城,只不過王彥見到他時,他雙眸緊閉,一動不動,竟是昏迷沉睡之態(tài)。
而一路將劉明遠(yuǎn)和南楚巫女護(hù)送回來的,也是一位經(jīng)久未見的故人。
此人看到王彥,立馬放下二郎腿,上下左右地一陣打量,笑瞇瞇抱拳道:“多年不見,王大人還是這么風(fēng)采出眾、威儀逼人吶!”
王彥淺笑:“趙兄,別來無恙。”
趙澤:“我倒是無恙,劉大人可遭了殃,雖說吧,他算是活該,但也挺可憐的,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我就把他送到你這兒來了。”
王彥:“明遠(yuǎn)武功不低,方才我看他情形,既沒有受傷,也不似中毒,不知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趙澤:“王大人沒看見外頭那巫女?是劉大人得罪了人家,被人家下了蠱。要不是我恰巧也在南楚遇著了他,他保不定就要死在南楚了。”
王彥目光一凝,只聽趙澤接著道:“王大人應(yīng)該知道,巫族人最恨被人欺騙,劉大人膽子大的很,為了把人巫女請出寨子,吹了個牛皮,結(jié)果一出寨子就給人識破,人家當(dāng)然不干,氣怒之下就給他下了蠱。”
王彥看他一眼:“看來,這蠱只有外面那位姑娘解得開了?”
“不錯,”趙澤道,“但是她打死也不愿意,那我又不好真打死她,打死了劉大人也就完了,所以嘛……”
王彥:“所以你就把她一起擄來了。”
“哎呀王大人說話怎么這么難聽,這怎么叫擄呢,我是幫你們朝廷把她請來的,”趙澤摸著下巴悠哉悠哉道,“反正大人您本事通天,不過一個小小的巫女,哪在話下?”
“剛剛你說,明遠(yuǎn)騙了她,不知他到底騙的什么?”
趙澤忽然笑起來:“這事正是最有意思的地方,這個巫女吧,她心有所屬,而且是個情種。她想要見她的心上人,不過她不知道那一位如今人在哪里,劉大人當(dāng)時就騙她說知道她情人的下落,你看他缺不缺德?”
王彥蹙眉:“她的情人是什么人趙兄可知道?”
趙澤傾身神秘兮兮地笑道:“這個讓南楚巫女魂牽夢縈的心上人,你我二人都認(rèn)識。”
“哦?”
“你別說,劉大人這人雖然少根筋,但是運(yùn)氣委實不錯,那巫女當(dāng)時報的心上人名字叫洪武,劉大人不認(rèn)識此人偏裝認(rèn)識,結(jié)果給人下了蠱,可是……我在把那巫女帶過來的路上,發(fā)現(xiàn)她身上有一幅畫像,當(dāng)時我一看,這畫像上的人,哪里是什么洪武,根本就是謝晉嘛!你說這是不是歪打正著!”
王彥一怔,又道:“畫像在什么地方?”
趙澤指了指門外:“在那女人身上呢,我可不敢拿,當(dāng)初看了一眼她就恨不得要跟我拼命了。”
第38章 護(hù)犢子
趙澤又道:“你也甭去見她,人家放了話,見不到謝晉,打死不會開口,誰碰她一下她就給誰下蠱。”
王彥沉思道:“沒想到南楚的巫女性情如此剛烈,這樣倒不好辦了。”
“有什么不好辦的,把謝晉那小子叫來不就成了?”
趙澤見王彥朝自己看過來,忙擺手:“你可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當(dāng)年我能把他引到官衙去,是因那時候他輕功還不及我,如今我可打不過他了,這種找死的事別找我。”
王彥笑了笑:“趙兄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慚愧慚愧,”趙澤道,“說起來,謝晉當(dāng)年不是對宋家那小丫頭挺另眼相看的么,不如你就帶上那丫頭到淮陽侯府去求他,說不定她哭兩聲他就心軟了。”
王彥斂了笑:“語嫣如今也有十三了,早不是小女孩了。”
“看你那護(hù)犢子的樣兒,比她爹還稱職,我不過是隨口一說。”
王彥:“恐怕趙兄還不知道,淮陽侯如今已經(jīng)定親了。”
趙澤瞠目結(jié)舌:“臭小子定親了?和誰?”
王彥笑看他:“趙兄還不知道?那你最好自己去問侯爺。”
此時,門外方恒玉稟道:“大人,南楚使臣來了。”
趙澤起身:“王大人有事要忙,我就不在這兒打攪了,告辭。”
趙澤走出門時,方恒玉忍不住打量了幾眼。他自己是常年習(xí)武之人,看人也能瞧出幾分底細(xì),偏偏這人,竟是絲毫看不出什么,頗有幾分深不可測的意思。
*
鴻豐帝在位,對外族采取的是懷柔政策,這是延續(xù)了大越開國時的傳統(tǒng),如今已達(dá)到頂峰。
西胡、南楚、北閩等外族人,經(jīng)由大越朝認(rèn)證,則可出入大越國境買賣生意,但不允其傳教、定居和通婚。京城設(shè)有法華寺,專門負(fù)責(zé)接待外族使臣。因為現(xiàn)下大越與各外族常年有來往,所以法華寺中的外族使臣也是常年定居,負(fù)責(zé)處理接洽相關(guān)事宜。
因而,這位到刑部拜見王彥的南楚使臣蒙陀,并非真的是大老遠(yuǎn)從南楚跑來的,而是如今常駐在法華寺的南楚人。
王彥走到刑部大門前的會客堂內(nèi),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個皮膚黝黑、五官硬朗的青年人正俯首含笑地和一個矮了他大半個頭的少年人說話。
那黑皮膚的青年人是蒙陀無疑,而那位小少年,玉膚紅唇,俊眉麗目,一身天青色素袍也難掩清麗,正是女扮男裝的宋語嫣。
語嫣身體要向前去,蒙陀就腳一移略微側(cè)身擋住她去路。
這動作做得極其微妙,不細(xì)看根本無從察覺,尤其這人表面笑得極為爽朗大方,人又生得高大俊挺,旁人根本想不到這樣的人會耍這等小伎倆。
“使者。”王彥道。
蒙陀轉(zhuǎn)過頭,看到王彥,神色略變,隨即佯作若無其事之態(tài)朝他走去:“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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